第252章 焦慮

韓彥是鎮國公同門師兄弟,舒予受到鎮國公賞識誇贊的話一早就都傳開了,是以等到韓彥去各家通知學堂明日復課時,不論是學生還是家長,非但沒有一個出言反對的,反而個個都極為高興與支持。

甚至還有人跟韓彥說,就是現在立馬就復課都行!

想想啊,鎮國公的同門師弟和他賞識的人來教授他們,這是多大的機會和福分啊!

他們才不會錯過呢!

舒予被大家的復課熱情驚呆了,私下裏和韓彥玩笑道:“我真是小瞧了韓先生的魅力。”

韓彥立刻一本正經地拱手笑應一句:“那也是舒予先生‘調教’有功。”

逗得舒予哈哈大笑。

第二天,三味書屋復課,一切又漸漸地回到了軌道,朝文晚武、上課放學、一旬休假,一切如常進行。

京城裏莊賢等人收到韓彥的來信,也都送了一口氣,各自忙碌起來。

期間趁著旬日休學,韓彥和舒予騎馬跑了一趟康平縣城。

一是恭賀譚馨定親之喜,二是去挑選合適的嫁妝。

雖然舒予覺得兩家離得那麽近,而且又那麽熟,完全並沒有必要費心準備什麽嫁妝,但是拗不過爹娘的一片心意,只能屈服。

再有一個多月,她就要從“張家女”變成“韓家婦”了,爹娘舍不得她,只能努力將自家能夠給予的最好的一切都給她。

舒予感動又喟嘆,甚至動了推遲婚期的念頭,甚至還鄭重其事地和韓彥約談此事。

韓彥得知後嚇得不行,連忙連哄帶勸道:“已經定好的婚期,怎麽能隨意往後推遲呢?那是不吉利的!”

舒予白了韓彥一眼,她可沒看出他還信什麽吉利不吉利的。

他要真是迷信命運的人的話,就不會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到現在了。

韓彥知曉舒予那一眼的深意,嘿嘿笑了起來,低聲軟語道:“這不是遇上了你,我心甚悅之,故每行一步都忐忑戒懼,生怕有一丁點的波折,惟願婚事從頭到尾都順順當當的,因此才要博個好意頭嘛!”

言語之間,滿滿的愛慕與珍視,讓舒予即便是想計較都不好意思再跟他計較了。

韓彥趁熱打鐵,軟語勸道:“況且你就算是不為我想一分,也該想著不能讓張大叔和嬸子他們擔心才對。推遲婚期,外人會怎麽揣測議論,他們又會如何擔憂?

“父母為孩子操持了一輩子,咱們為人子女的不說報答,至少不該讓他們再為咱們擔心才是!”

舒予瞪眼,沒有好氣地笑駁道:“我如何不為你著想了?”

才剛不畏生死地去雀子山救了他——雖然是他舍命護她在先,又親自伺候了他大半個月,這會兒倒是轉眼間就給忘了。

還有那一班磨人的孩子,一直以來又是誰在替他教導?

舒予只覺得心中氣悶,恨不能撓韓彥兩爪子才好。

韓彥見舒予不悅嬌嗔,方才恍然明白過來,自己剛才那番話著實有些欠妥當,也怨不得舒予動了氣,後悔得恨不能將方才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都撿起來。

明知道隨著婚期的臨近,一向沉穩爽朗的舒予偶爾會使小性子鬧別扭,可他還偏偏說那些不合時宜的話來招惹她。

這下好了吧!

韓彥連忙要告罪叨擾,舒予卻又搶先一步嗔怨道:“況且爹娘就我一個閨女,我能不心疼孝順他們嗎?什麽叫‘不說報答他們’?你可是在心裏頭怕他們成為你的累贅?”

一個女婿半個兒,更何況老張家只有她一個閨女,韓彥可不得中一個兒子的用處嘛!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

韓彥哭笑不得,只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他根本就不是那個意思啊!

韓彥少不得一番告罪解釋求饒,說好說歹,舒予總算是又重新展露笑顏了。

笑罷,舒予又皺眉苦惱道:“韓大哥不會覺得我無理取鬧吧?”

其實她自己也清楚,自己這大約是得了婚前焦慮症。”

她倒是在努力調整了,然後有時候情緒一上來,還是控制不住自己。

大約,在她心裏,韓彥就是那個可以包容她的一切,讓她放心恣意使小性子的人吧。

這和跟父母耍小性子還不一樣,後者是仗著和父母天然的血緣關系和他們的寵愛耍賴皮,可是面對韓彥,這似乎更像是撒嬌。

每每事後,連她自己都會感嘆自己這麽爽直大方的一個人,竟然也學會了矯情。

“倒連累韓大哥也跟著受委屈……”舒予歉然嘆息道。

“不委屈不委屈!”韓彥連忙笑道,話鋒一轉,輕聲道,“原本就是我做得不夠,才會讓你焦慮不安的。我只是心疼你……”

可是作為前後兩世第一次成親的新手,他偏偏又不知道該如何勸慰舒予這個準嫁娘放下心中這些糾結的小情緒。

那滿滿的情意和憐惜,讓舒予悄悄紅了耳尖,臉上的笑容愈發地明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