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趕來

林立陽拉了椅子坐在堂中,聽著圍觀的百姓在門口指指點點,露出幾分煩躁之色:何太平那廝怎的還不來?

“聽說裏頭死了人呢!”

“死了什麽人啊?”

“一個男的,也不認得。”

“林立陽這是作甚?”有人踮著腳尖探頭往裏看去,見林立陽大喇喇的坐著,上頭還站了不少官吏。

旁邊有人道:“是上頭死了人,結果有幾個包廂的官員不肯下來,方才露面的是大天師,現在又回包廂裏坐著了。”

“喲!”問話的人驚呼了一聲,似是有些不敢置信,“林立陽竟然敢駁斥那些大人?真的假的?”

一旁那人道:“當然是真的,你莫看到平日裏瞧起來不著四五六的樣子,方才背還挺的挺直的,想不到吧!”

“是想不到。”

……

雖然誇贊的話語不太好聽,什麽叫平日裏不著四五六的,但是林立陽還是聽得懂何為誇贊,何為諷刺的,眼下心情大好的坐在椅子上,等何太平過來。

大街上傳來一陣稍稍急促的馬蹄聲。

“都讓開!”

隨著一聲大呼,百姓自動繞到了兩旁,讓出一條道來,何太平一邊扶著官帽一邊下了馬車,身後還跟了十幾個府衙的官吏,俱是騎馬而來,到了門口下馬跟上了何太平。何太平官袍的腰帶還系歪了,顯然是聞訊匆匆趕來。

林立陽見何太平過來了,連忙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言語中多有期盼:“老何啊,你總算來了,老子快鎮不住場了!”

何太平沒理會他這一句,只是環顧了一下茶樓大堂中滿臉不耐的茶客,又轉向二樓,二樓之上圍了不少官吏,他伸手指向那些官吏:“怎麽都杵在那裏?”

林立陽正想說話,便聽外頭的民眾中有人嚷道:“這是茶樓又不是青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不敢下來?我看沒準是坐風雅之地行風月之舉!”

這一句“坐風雅之地行風月之舉”說法委婉而文雅,但是淺顯易懂,至少圍觀的民眾都聽懂了,不由哄笑起來。這文雅之話換成大白話就是“坐茶樓之中行青樓狎妓之舉”。

原本嘛,茶樓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偏偏那群人不肯下來,不叫人懷疑心中有鬼。

愛看熱鬧的多為好事者,從中心最重,眼下有人一提,不由想象全開,跟著起哄。

所謂看熱鬧不嫌事大不外如是。

何太平沒有理會外頭吵嚷的百姓,像這樣的百姓大聲何止是沒用的,除非當街見血,但真要當街見血,那就是他這個父母官的不是了。何太平也懶得理會,只讓官吏守在門口,莫讓那群圍觀的人跑開,自己上了二樓。

林立陽跟了上去,二樓那個無人的包廂如今已經點了燈,燈光之下,那個容貌尋常卻身材健碩的男人躺在血泊裏,身上胸前還有不少血,但沒有什麽傷痕,可能是他的血,也可能不是他的。肉眼之上唯一能看到的傷口來自於他的頭上,太陽穴的位置插了一根木簪,男人睜著眼睛,一臉訝然之色。

林立陽伸手摸了摸那躺在地上的男人的屍體:“還熱乎著呢!。”

這叫什麽話?何太平嘴唇顫了顫想要罵他兩句,見林立陽已經收回了手,退到了他的身後。這都已經去除他趕來的時間了,可見這個男人幾乎是已被殺死就立刻被發現的。

身後的仵作摸著下巴不住地點頭。

林立陽瞥了眼那個仵作,他知道這個仵作是何太平身邊最得力的仵作,整個大楚都可位列第一流。真正於一道上厲害的人有時候難免有些癡,就譬如眼前這個仵作一反常態的沒有立刻上前,而是看著男人的屍體一邊點頭一邊神神叨叨說著什麽。

林立陽推了推他:“你說什麽呢?快去啊!”

仵作口中一邊贊道:“好完整的死相!”一邊上前。

完整的?死相?一旁眾人只覺瞬間毛骨悚然,為什麽聽起來怪怪的?

仵作伸手摸了摸躺在地上那人的肌肉,嘆道:“會武,應該是練家子!”

能把一個練家子一擊得手的,估摸著也是個會武的人。

何太平轉頭問林立陽:“死的這個人是誰啊?”

林立陽指了指盡頭的幾間包廂:“人都在裏頭呢!”

什麽?何太平大驚失色:“不止死了一個?”

林立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中有歧義,忙道:“不是,沒有死,活著呢!那些官員都在裏頭呢,就是不肯出來。”說完他自己也納悶,“其實那些百姓說的沒錯,若是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為什麽不出來?”

何太平蹙眉:“你不懂。”比起百姓猜測的“狎妓”之流,雖然說著猜測有些不好聽,說出去會丟臉,但總不會丟了性命;若是官位特殊的官員不曾到什麽宴會、大事之時齊聚一堂,那難免會引起天子的猜疑。所謂的結黨就是這麽來的。若是朝中臣子結成一派,那與將天子架空有何區別?明宗帝原先雖說多疑,但還算仁善,但如今的陛下,性子委實有些難以捉摸。他想起這兩天打聽到的事情,陛下沒準病急亂投醫,動了歪念,這樣的陛下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