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回敬一個下馬威

“早知道就應該讓嶽書意第一站就來這八閩,看一看這些地頭蛇都成了什麽風氣!”夜搖光心裏窩火,“天高皇帝遠,當真把自己當做了土皇帝,借戰事為由,都敢枉殺朝廷所派的人!”

“什麽人?”溫亭湛笑著搖頭,“不過是護送我的親衛,我這不是被水師提督好酒好肉招待著麽?我才是代表朝廷的人。有我在,他如何都擔不上藐視聖上的罪名。最多不過是誤殺,但如今戰事吃緊,這樣的緊要關頭,陛下怎麽都不可能臨時換統帥,那樣八閩就會陷入一團亂。這一場戰還未戰,我們的軍心已經潰散。”

“若是這一仗勝了,陛下難道還要問罪大功之臣?屆時小六他們的事兒,只要面子上過得去,陛下都不會深究,至於小六他們牽扯的家族。如何都不可能將手伸到八閩來,他何懼之有?倒是我,恐怕要被定遠伯府和陸家恨上,畢竟他們是因著我而枉死。我若是連我的人都護不住,日後還有誰願意跟隨我?”

“這水師提督不是武將麽?”夜搖光聽了心神一震,“這個武將的城府會不會也太深了?”

“讀書人出身的武將。”溫亭湛淡聲道,“段拓乃是前任八閩水師提督的親女婿,前任水師提督自己的兒子也在麾下,可他卻撇開了親兒子舉薦了女婿,可見這人的手段了得。他幼時家貧,靠買水蛙為生,我還聽聞了他一個故事。”

“說來聽聽?”左不過現在也無事,夜搖光碰了碰溫亭湛,示意他開口。

“據說年方十三歲的段拓有一日挑著水蛙路過泉州知府衙門,看到大門口擺放的兩座石獅子,被起威嚴所吸引,伸手摸了摸,將手上的淤泥全部抹在了石獅子上,因此惹來衙門中的人呵斥與羞辱,不堪受辱的段拓當即放下狠話,待到他日,他為官之後,必然將這一對石獅子給挪了。當時無人看得上他,衙門中的差役都一笑了之,卻沒有想到十年之後,這少年成了水師提督的乘龍快婿,一路從小兵升到了參將,直到現如今的水師提督。”

“那他當真把知府衙門口的石獅子給挪走了?”夜搖光問道。

水師提督乃是正二品,可比正四品的知府高了不知道多少台階。他說看上了府衙的石獅子,知府難道敢不給?

“哈哈哈哈,這事兒趕巧了。”溫亭湛突然朗笑出聲,“這段拓和岑鋒是同時一個升了水師提督,一個升了泉州知府。據我所知,段拓倒是沒有少找借口,可偏生就是沒有在岑鋒這裏如願。”

“你對岑鋒倒是很欣賞。”夜搖光聽出了溫亭湛語氣裏的贊揚。

“頗有手段,傲骨不屈。”溫亭湛給了八個字評語。

能夠讓溫亭湛這樣評價的人,絕對是有真材實料的人。

“我們何時去見一見?”夜搖光揚眉問道。

“不急,最遲明日,他就會尋上我們。”溫亭湛目光幽而亮。

那就不用急,於是夜搖光道:“這個水師提督,你打算如何做?”

“我能夠如何做?”溫亭湛輕笑道,“大戰就在眼前,他是吃準了我動他不得,所以才敢如此明目張膽。”

“你就這麽吃他一個暗虧?”夜搖光憋悶。

不過想一想現如今的局勢,還真是不能把他給怎麽著。不過夜搖光可不打算就這麽放過他。

看著夜搖光眼底的冷光,溫亭湛唇邊揚起一抹三月春風般的暖笑。

當天夜裏,段拓果然巡視完兵營,然後在水師提督府設宴,請了所有的副將、參將、總兵,白天一點動靜都沒有,可晚上的大宴到一點也不含糊,壺觴美酒,杯盤流轉,華光交錯。

中間衣著暴露的女子,完全不在乎寒冬的森涼,扭腰擺*臀,手轉足擡。夜搖光和溫亭湛一道來赴宴的時候,就看到這一幕。說是給溫亭湛接風,可他們到的時候一群人已經喝的熱熱鬧鬧,不少人都已經上了酒勁兒,夜搖光和溫亭湛對視一眼。

“溫大人到!”這時候守在大門口的人高喊了一聲。

大堂內的樂聲一下子就停歇了,就連捧著酒杯互相敬的人也停住了動作。眾人紛紛看過來,他們就像不知趣打擾了這和諧的插足者。

“哈哈哈哈,溫大人可算是等到你。”今日迎接他們的呂駿端著酒杯站起身,親自走過來迎接溫亭湛。

他這話,可真是好聽,說的好似所有人都等了溫亭湛許久一般。

溫亭湛倒是沒有說話,而是緩步走到正堂前方:“段大人。”

段拓一直坐著,他雖然四十多歲,近五十,可他虎背熊腰,生的濃眉大眼,握著酒杯的手衣袖挽了起來,露出了壯實有青筋曲虬的胳膊。

“溫大人,請坐。”段拓隨意一指。

夜搖光看過去,位置距離呂駿還有點遠,呂駿乃是總兵正三品,那麽呂駿下面就是從三品,參將不可能這麽多,那麽就是正四品的遊擊將軍也在其中,段拓是將溫亭湛排在了他手下正四品將領之後。好讓溫亭湛看清楚他與自己之間差得有多遠!以此來警告溫亭湛聽話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