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除了家境極好而有奴婢教導人事的袁放外,若說其他沒有任何經驗的青壯小夥子們會不想那種事,一定是騙人的。

那羅渾已經年過二十,比賀穆蘭還大一歲,鮮卑人早婚,這個年紀已經都能拖一海的孩子打醬油了,那羅渾到現在還沒娶親,純粹是因為眼光高,而且性格強硬,家中父母做不了主。

陳節的家裏逼婚至少不下十次,可是沒辦法,陳節一直跟著虎威將軍走南闖北,就算家裏訂了親也沒辦法盡早完婚,加之陳節的父母也有一些“等他爬的高些說不定訂的親事更好”這樣的想法,所以就拖了下來。

相比之下,蠻古真是毫無禁忌,他娶寡婦是為了照顧同僚的妻子,若說真的喜歡肯定沒有多少,所以賀穆蘭識相的“躲了”,他是最高興的一個。

而陳節和那羅渾等人則是四處躲避著美人的青睞,恨不得打個地洞鉆下去才好。他們總覺得如果這樣幹了,就實在沒臉見賀穆蘭了。

即使賀穆蘭不在乎,他們心裏也毛毛的。

可其他左衛之下的親兵就沒有那麽節制了,別院裏的女婢這麽多,而且各個溫柔多情,男男女女互相結識一番,談談人生談談理想,說說興趣,一下子就混熟了,最後混到了床上去。

這一夜,可謂是胡女多情,郎君有意,風月無邊。

而此時此刻,賀穆蘭卻帶著鄭宗在盧水胡人的帳子裏“尋歡作樂”,聽著他們說著李順那邊的事情。

“若說那個李使君,其實人也不錯,就是把我們看的也忒扁了。”一個盧水胡人不滿地抱怨,“不明白他為什麽那麽希望我們跟著他混,他一個文臣,難道還能養我們一千?養的了一時也養不了一世吧?”

“他也只想要用一時。”鄭宗嬉笑著,“至於你們的一世,他是不想管的。等你們沒用了就甩到一邊去。”

“反正花將軍為我們謀了這麽多金銀,我們也算是耍弄他夠了。若有什麽吩咐,只管說一聲。”

路那羅笑著表忠心。

賀穆蘭和虎賁軍做出這一番戲,讓盧水胡人去盡力敲李順竹杠,得的金銀卻分文未取,只讓他們自己收好。

這一筆錢不是小數目,所以賀穆蘭雖然從未給過盧水胡人傭金,這些錢也足夠這些男兒們好好過上幾年,對她也就格外感激。

蓋吳也得了不少,不過他想要重建天台軍,這些錢是遠遠不夠的,也只是讓他擺脫赤貧,不至於被袁放一天到晚用“月度”牽著鼻子走罷了。

“李順讓我們明天打獵的時候帶幾百人想法子脫隊離開和他相見。”蓋吳一下一下的削著木雕,和賀穆蘭說道:“我懷疑獵場裏會有什麽事情發生,師父你最好多加小心,身邊要多帶點人。”

“讓你們脫隊?”

賀穆蘭疑惑地想了想,明白了這是為什麽。

打獵的時候分散而行是很正常的,尤其他們好幾千人,一個獵場肯定滿足不了他們的需要,少不得整個麗子園的獵場都跑一圈,這人跑散了也不算奇怪。

可若是平時的時候,少了這麽多人就奇怪了,因為盧水胡人和虎賁軍幾乎是出入一起的,只是兩者負責的工作不同。

李順肯定是要這一千盧水胡人做些什麽,而且必須避開賀穆蘭的眼睛,所以才趁打獵的時候動作。

“你也自己小心。”賀穆蘭心中有些惴惴不安。“李順若無倚仗絕不會有這麽大的動作,你左右逢源也要小心行事。”

“花將軍放心,我們天台軍走南闖北什麽都見過,不過讓少主出事的!”幾個盧水胡人笑話賀穆蘭說話像害怕孩子出事的奶媽,“李順不過是個文人,我們伸手一抓就像抓小雞一樣抓起來了!”

“阿彌陀佛,花施主可在此處?”

帳篷外一聲輕喊,引得眾人一驚。

“這和尚好生奇怪,我們門口都有設崗,他到底是怎麽過來的!”路那羅臉色難看的站起身,走出去一看,果然是慈心大師。

慈心大師見路那羅出來,立刻單掌行禮,開口又問了一遍:“花施主可在?”

“請他進來!”

賀穆蘭吩咐路那羅。

慈心進了帳篷,一不客套,二不坐下,直盯著賀穆蘭開門見山道:“聽說花施主明日要行獵?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能否少造些殺孽?”

賀穆蘭還沒開口,蓋吳就先搖了搖頭。

“慈心大師,既然是行獵,自然肯定有殺戮,否則還叫什麽打獵?”

“若為了果腹,行獵自然是天經地義,可現在虎賁軍明明糧草充足,外面水草又豐美,為何還要行獵?若是為了享樂,大可不必采用這麽殘忍的遊戲。”

慈心似乎對這種行為深惡痛絕,甚至言辭都變得嚴厲起來。

“夏天正是幼崽成長的時候,一旦行獵,無數幼崽就將沒有了母親,它們要怎麽活下去呢?就算不是這樣,在幼崽的面前殺害它們的母親,這和畜生又有什麽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