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野生”高靈

道井深處。

幻彩紛呈的大道物質海洋中。

時隔多年，師嫻終於再次見到自己的兩個女兒。

似乎還是養女。

但師嫻並不這樣認為——

“我知道你們恨我，甚至認為不是我的女兒，如果這樣能讓你們感覺好受一點，那也可以。

不過在我心目中，你們就是我的女兒，都是我的寶貝。

雖然我沒有經過十月懷胎生下你們，但是你們的血肉之軀，是我跟李普給的。”

師嫻語氣中帶著幾分傷感，看著面前兩個如花似玉的絕色女子。

瑤寶……嗯，已為人婦。

雪寶……還好，依然還是處子之身。

雪寶那麽美，宋煜怎麽忍得住的？

這種事情很快樂的，連她都忍不住會沉溺其中。

“雖然不在我的掌控中了，但我依然很高興你們能夠成長起來，也沒必要想著把肉身還給我，我和你們的爸爸，不是李天王跟李夫人。”

同樣在地球生活過很多年，知曉那些神話的師嫻聲音輕柔，像個慈祥的母親，對著兩個女兒溫溫柔柔，娓娓道來。

“我承認，過去確實想要把你們培養成人形兵器，但我也必須承認，我和你們的父親，從來沒想過把你們姐妹培養成那些沒有自主思想的工蜂。

當然，如果先前成功了，連同宋煜在內，我也確實一度想讓你們回爐重造。

頂級高靈，遇到不易，沒人想要錯過。”

師嫻看著面色復雜的兩個女兒：“可不管怎樣，我對你們的感情是真的。”

李清瑤沉默不語。

她恨過。

補全真靈，徹底覺醒那陣子，心中確實難過，也充滿恨意。

想想這對夫妻曾經的所作所為，估計沒有多少人能做到泰然處之。

說前世的“劍仙子”李清瑤，就是被這兩口子設局害死的。

他們不想女兒擁有太多思想和牽絆，更不想讓她跟宋煜這種先天聖體發生羈絆。

那麽讓上輩子的劍仙子死去，重新輪回一次，自然就是最好的選擇。

對他們這種層級的修行者來說，這真的沒什麽。

時間對強大生靈來說幾乎沒什麽意義。

好就繼續，不好就重來，別說幾十上百年，就算幾千幾萬年，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而對“主記憶”源自地球那種信息爆炸的末法時代世界的瑤寶來說，爸媽這種行為和心態，顯然是不可原諒的。

更不要說她這世十八年生命中最愛的姐姐和三個哥哥，命運都跟她一樣！

在父母的眼中，都是工具而已。

隨後師嫻跟李普撕開偽裝面紗後，顛覆大世界，顛覆九姓，顛覆整個人族，建立妖庭，自稱妖主和妖後這些行為，更是站在了整個人族的對立面上。

至此，昔日的那些情分，已然徹底消耗殆盡。

如今時過境遷，轉眼多年過去，她和姐姐都已成長起來，最大的倚靠宋煜也成功崛起，可以跟愛恨交織的父母分庭抗禮。

又發生了異族動亂，原本對立的在雙方不得已之下……陰差陽錯，又成了一條船上的人。

曾經那些恨意雖未隨風而逝，卻也被深深埋藏在心底。

成了不會忘，但也不會輕易刺痛心的記憶。

此刻面對師嫻這個叫了兩輩子媽的女人，會有尷尬，但更多還是一種釋然。

師雪仙沒有李清瑤那麽多的經歷，她對爸媽更多不是恨，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這種感覺，多少有點像是那種——

從小到大最親最愛的父母，原來是兩個披著人皮，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王！

設身處地想象一下，這種感受真的太糟糕。

她親眼見證大世界在他們手上崩塌，親身經歷來自曾經最信任最愛的父母的追殺。

眼睜睜看著曾經輝煌璀璨的人類修行聖地變成死氣沉沉的“蜂巢”。

就算師嫻此刻表現得再如何溫柔，她也不敢相信。

越溫柔，她越怕！

“我跟你們爸爸不屬於這個世界，被人培養出來，放到這裏歷練漫長歲月，見識過大自然的滄海桑田，經歷過宇宙中的鬥轉星移，親身體驗過紅塵俗世種種……為了完成任務，我們不擇手段，可惜最終還是失敗了。”

見兩個女兒始終沒有開口，師嫻情緒也愈發變得有些低落、感傷，聲音也愈發變得柔和起來。

“這次異族動亂，就算我們雙方暫時止戈，團結一致，也不敢保證一定能撐過去。就算撐過去，以我們兩個帶回去的收獲，可能也得不到什麽功勞。

不過也沒什麽，人生就是如此，誰也不敢保證自己永遠是贏家。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師嫻語氣輕柔，態度松弛，面色平靜地看向宋煜：“一直很遺憾沒能抓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