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老道士火燒三途山

吳兆走到牛身前三步位置,口誦咒語,對準牛胸口一抓。

牛胸口微微塌陷,他手中多了一顆鮮血淋淋的牛心。

李清閑接過牛心,走向挖出的坑洞前,將牛心與牛尾用包袱包好,放入坑裏,親自用鏟子填埋。

“狗表忠,羊表孝,牛表善。牛頭引路,牛尾歸魂,牛心輪回。”

李清閑說完,將坑洞埋好,並放上牛墓牌位,輕輕吟誦安魂咒。

三遍安魂咒結束,李清閑走到七個牛血碗前,右手的食指、中指與無名指並在一起,依次按進七個碗中又提起,最後用沾染著牛血的三指,在自己額頭橫向劃過,鮮血染紅眉毛,沿鼻梁與兩側滑下。

拿起染血紅布,包上兩根牛角。

將染血長紅繩的一端系在牛角上,另一端綁在牛身上。

最後,兩手放入清水碗中洗幹凈。

準備好一切,李清閑深吸一口氣,望向前方。

灰霧籠罩天地,道路兩側的屋子宛如一座座黑色山峰堵在人心口。

周春風還在原地踏步。

李清閑將七個牛血碗擺成北鬥七星狀,左手托著七根白蠟燭,道:“吳大人,接下來我會施法點燃七根蠟燭,此過程最耗法力,有勞了。”

“你放心施法。”吳兆說著,走上前,右手放在李清閑後心,一陣陣清風飄過,兩人衣衫獵獵作響。

感受到體內法力迅速充盈,李清閑右手取過一只白蠟燭,平舉身前,念誦斷牛術的咒語。

“星燈照下土,雙目連火燭,引牛指路,連血化煞,東方天將,南方神使,西方功曹,北方判官,洞照四方,騰天倒地,急急如律令!”

念完咒語,李清閑只覺周身法力瞬間清空,湧入右手的白蠟燭中。

白燭點燃,燭火幽藍。

李清閑彎下身,將蠟燭置放於牛血碗中。

蠟燭入血不沉,漂浮其上,穩固不動。

感受到吳兆源源不斷的法力,李清閑再次念咒施法。

施法七次,在第七盞牛血碗燭形成的一刹那,七盞燈之間突然多出一條藍色火線,將七團藍色燭火連成北鬥七星。

紅血碗,藍燭火,周圍的灰霧慢慢後退。

“一直跟著我。”李清閑道。

李清閑左手拎起牛頭,右手抓著牛左前蹄,拖著牛身,向周春風走去。

吳兆緊跟在後,手掌一直按在李清閑的後心。

走到周春風身後一丈外,周春風道:“你若失敗,可能便如我這般。”

“這般便這般。”

李清閑說完,超過周春風,抵達黑路與黑發白路交界處。

左手將牛頭扔向道路左側,右手將牛身扔到道路右側。

頭身之間的紅繩,落在白地黑發上,隨著黑發輕輕擺動。

道路分隔頭身,紅繩相連。

李清閑念誦斷牛術咒語。

咒語成,狂風大作,高空迷霧散盡,漫天星輝灑落。

“哞……”

死去的牛頭漂浮到半空,牛身扭曲站起。

牛頭與牛身之間的紅線,在半空中繃直。

牛頭徐徐轉動,蒼白的雙眼看了李清閑一眼,又看向吳兆。

“請牛力士引路。”李清閑作揖。

那牛頭扭動幾下,牛角紅布噗噗作響,調轉方向,面向三途山與黃泉門。

“哞……”

牛頭仰天大叫,徐徐前飄,牛身腳踏地面黃土,緩緩前行。

頭身之間的紅繩淅淅瀝瀝滴下鮮血,鮮血落處,黑發枯萎,白路染黑。

眾人靜靜地看著屍首分離的牛慢慢前行,直到抵達門檻處。

“哞……”

牛頭與牛身齊齊跌落,倒在地上抽搐幾下,沒了聲息。

黑路與門檻之間的白路消失。

門檻與黃泉門之間的白路依舊。

“好小子!李家麒麟兒!”吳兆忍不住猛地一拍李清閑肩膀。

“你果然有命術天賦。解了無回路,便可自由來回。”周春風含笑走過來。

李清閑長長松了口氣,道:“僥幸,若沒有吳大人在,就算會這斷牛術也無法施展。”

“不要謙虛了,那三途山,我來解!”

吳兆大步行走,停在三道門檻前。

他先拿出水紋銅盂,向門框潑灑,接著取出四色法旗布陣,又一邊念咒語,一邊在周圍扔下十八枚雷擊桃木令牌,隨後拿出鎮魂法鈴,步罡踏鬥,一邊眼花繚亂行走,一邊吟誦各式各樣的咒語,並不斷拋出各種法器。

足足過了一刻鐘,他全身汗流如注,頭頂白霧蒸騰。

“疾!”

吳兆背對眾人,周身衣衫翻騰,長發飄起,腳底突然竄出火焰,將他包成火人。

他邁步前行,身上流火如水。

在他跨進三途山門檻的一刹那,火焰瞬間包圍石門框與三途山門檻。

腳落地處,白路化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