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龍虎相爭

呼~

夜風勾開流雲,也帶動了盆地間一望無際的草葉。

兩道人影相距十丈站在齊腰深的草叢中,隨著月色灑下,一線刀光浮現在了夜色之間。

梵青禾一擊不中,見青袍男子是拳魁蔣劄虎,不敢再冒然靠近,想提醒夜驚堂先走別硬拼,但對峙的兩個巔峰武魁,都沒有避戰的意思,逐漸緊繃的氣勢,讓她都只能壓住氣息不敢亂言語。

夜驚堂把刀換到裸露胳臂的右手,凝視蔣劄虎一眼後,壓下了心底雜緒,一人一刀大步往前走去,繼而飛奔起來,讓整片天地都生出了鋒芒畢露之感。

踏踏踏——

蔣劄虎一次交手,看似占了上風,但鞭腿踢在夜驚堂胳膊上,猶如踢上了鋼鐵鑄就的骨架,會滑出去純粹是地面松軟,如果落腳點夠結實,夜驚堂可能完全不會動。

夜驚堂覺得蔣劄虎前所未有的強橫,他何嘗不覺得夜驚堂體魄霸道。

眼見夜驚堂大步走來,蔣劄虎右腳滑開,微微屈膝。

轟隆——

下一刻,盆地中傳出一聲悶雷般的爆響。

夜驚堂雙手持刀拉出一條白線,從十丈外直接激射到了蔣劄虎面前,一刀橫斬腰腹!

颯——

蔣劄虎左手前伸,想要以雙指夾住刀鋒,同時肩頭貼身硬靠。

但夜驚堂這次知道對手是誰,再無一絲一毫保留,距離尚有三步,便是右腳重踏大地,手中刀速度瞬間拔升到極致。

這一刀未傷敵先傷己,是當世刀法巔峰之作,速度快到避無可避。

蔣劄虎雙指尚未攔住刀鋒,螭龍刀便自胳膊下方滑入腰腹空档。

換做其他武魁,刀鋒入懷第一反應,肯定是後撤拉開身位。

但蔣劄虎卻完全無視了斬向腰間的快刀,未能截停刀鋒,左手當即化為沖拳,直擊夜驚堂面門。

嘭——

鋪面拳風猶如刮骨鋼刀,未曾臨身,便展現出令人窒息的壓迫力。

夜驚堂知道蔣劄虎練了二十多年金鱗圖,已經到了金身無垢的境地,這一刀劈在肋下,很難傷及內腑,而他被拳魁正面一拳轟在臉上,可能當場就得腦震蕩。

為此夜驚堂貼身瞬間就轉變了刀勢,身形下壓避開一拳,順勢從蔣劄虎側面一擦而過,長刀從肋下橫拉,想要測試防護力。

但蔣劄虎能成武魁,靠的從來不是一身金鱗皮,而是當世無雙的拳腳造詣。

哪怕刀槍不入,也沒有拿身體接刀子的習慣。

眼見一拳落空,蔣劄虎當即偏身擺臂,左臂如同鋼鞭般砸向夜驚堂後背。

結果不曾想夜驚堂一個刀客,拳腳功夫半點不拖後腿。

蔣劄虎單臂砸下,觸及夜驚堂後背尚未完全著力,夜驚堂上半身就已經順勢下壓,左腿高擡如蠍子甩尾,直接抽向了面門。

嗙——

蔣劄虎擡起右手攔住抽來的一腿,身形巋然不動,但腳下松軟泥土,卻承受著不住夜驚堂沖刺爆發帶來的強橫沖擊力。

在胳膊被抽中瞬間,蔣劄虎便倒滑出去,鏟平了後方數丈雜草。

而夜驚堂一擊退敵,沒有給半分喘息機會,未等蔣劄虎身形完全停住,支撐身體的右腿已經彎曲繃直,把整個人往前彈了出去,雙手握刀前刺,直紮蔣劄虎心口。

颯——

兩次連擊毫無間隙,哪怕是距離不遠的梵青禾,也只看到夜驚堂猝然爆發把蔣劄虎撞了出去,繼而沒有絲毫停頓一刀緊隨其後,眨眼已經刺入蔣劄虎懷中。

蔣劄虎強橫不假,但夜驚堂同樣不弱,尚未完全卸力,刀鋒已經來到身前,避無可避便雙掌合十夾住了螭龍刀。

啪——

但夜驚堂集全身之力突刺的力道太大,僅靠雙掌根本刹不住長刀,螭龍刀自雙掌間滑入,依舊刺在了蔣劄虎胸口。

嚓——

在雙掌強大的停止作用下,刀尖只入肉了一個指甲蓋。

但蔣劄虎卻被強龍巨象般的力道,撞得再度加速後滑。

蔣劄虎夾著螭龍刀,眨眼飛退數丈,直至夜驚堂前刺之力到了強弩之末,雙手便側移橫拉,往身側一帶,右肩順勢撞向夜驚堂。

這一招是柳千笙空手奪白刃的招式,夜驚堂在地道裏第一次撞上柳千笙,就差點中招。

而此時再度瞧見此景,夜驚堂回應也相當直接,雙腳重踏地面,側身迎上對撞。

這倆就是一模一樣的招式,把渾身氣勁和力量發揮到極致,以兩人的底蘊足以撼動城墻。

而蔣劄虎也不是柳千笙、陸截雲、軒轅朝之流,身體素質正值最巔峰,根本沒拳怕少壯的說法,這一記對轟,效果可謂驚人。

轟——

兩人雙肩相撞,腳下黑土地當即炸裂,硬生生被狂暴至極的沖擊力鏟除出一個凹坑。

而滿天紛飛草葉被氣勁推開,化為了往四方激射飛刃,幾乎只是一瞬間,整個盆地邊緣的茂盛草地,全是被勁風壓平在了地面,導致盆地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圓環,一直蔓延到了梵青禾的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