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黃雀在後

轟隆隆——

龍溪巷內驟然掀起地龍翻身般的巨大響動,等周邊百姓反應過來出門觀望,交手已經結束,三道人影以極快速度沖過了房舍上空。

石彥峰提著銅棍,朝距離最近的北城墻方向亡命狂奔,眼底的難以置信,甚至壓過了對命懸一線的急迫。

畢竟他在二十出頭時和蔣劄虎相識,而後不久便開始練金鱗圖,天賦也不差,如今年過五十,早已經到了刀槍不入的境地。

他本以為靠自己的金鱗皮,哪怕遭遇八大魁,也能撐個一時半刻,但現在才發現想多了,面對各方面都沒瑕疵的武魁,決定生死的永遠是自身短板,只要反應跟不上躲不開,入肉寸余即可殺人,人家完全沒必要往皮厚的地方刺。

自龍溪巷沖出後,石彥峰發現朝廷似乎就來了夜驚堂一個,周圍並沒有其他高手,甩掉應該就能活。

但可惜的是,夜驚堂哪怕抱著個人,飛的也比受了內傷的他快幾分。

颯颯——

後方的房舍上,夜驚堂單手摟著東方離人的腰,快若奔雷飛馳過屋頂,目光鎖死前方的人影。

但柳腰豐臀衣襟傲人的大笨笨,體重肯定輕不到哪裏去,抱著追擊並非那麽輕松。

東方離人勾著夜驚堂的脖子,也明白自己又高又大,成了拖累,急聲道:

“你抱著本王作甚?直接去追呀!”

夜驚堂雖然想查金鱗圖,但腦子可不糊塗,他首先是靖王護衛,其次才是官差,為了個江湖遊勇把保護目標丟下,屬於本末倒置。

“沒事,他跑不了多遠。”

夜驚堂在房舍上全速飛馳,不過轉瞬間,就將彼此距離拉近到七八丈。

龍溪巷已經處於南薰河最上遊,距離雲安北城墻不過兩裏,但夜驚堂完好無損,石彥峰即便出了城,也沒有任何意義。

石彥峰能清晰聽到背後傳來的破風聲,知道不可能逃掉了,走投無路之下,眼底也顯出悍勇,在一處圍墻落腳之時,手中銅棍猛然後甩。

嘭——

半空響起一聲炸雷,齊眉棍瞬間斷成三截。

夜驚堂在對方有異動的同時便做出了反應,腰間單刀出鞘準備突襲近身,但發現對方兵刃斷成三節棍,當即上擡單刀駕住棍首,以免三節棍繞過頭頂掃到背後。

鐺——

火星飛濺!

石彥峰全力一棍掃下,把淩空的夜驚堂砸回地面,結果尚來不及繼續奔逃,後方的索命閻王便再度彈起。

夜驚堂落地瞬間,便把東方離人放在了地面,雙腿猛震騰空而起,雙手握刀當空橫斬。

颯——

石彥峰反應極快,已經收回三節棍護於胸前,卻不曾想面前刀光一閃,串聯兩截銅棍的鐵環,便被直接斬斷,雪亮刀鋒從胸口一掃而過。

噗——

刀鋒入肉的悶響中,一到血口出現石彥峰胸前,雖然不深,卻從左肋拉到右肩。

颯——

石彥峰持著兩截斷棍,尚未做出合理反手,眼前就再度閃過刀光。

夜驚堂連續兩刀,精準無誤劈在同一道傷口上

這次殘損的金鱗皮再難阻擋,半空血水飛濺,入肉刀刃斜著斬斷數根肋骨,幾乎是給石彥峰開了膛。

“咳——”

石彥峰悶哼一身,如同瀕死之虎,將手中銅棍丟出,落在地面後捂著胸口往外瘋狂逃竄。

但胸口幾乎被刨開,不及時救治根本活不了,跑不出幾步就得大失血昏厥。

夜驚堂飛速折身再度抱起笨笨,跟在石彥峰後面,開口道:

“再跑必死無疑,老實配合官府,指不定還能撈個從輕發落。”

石彥峰和蔣劄虎算結義兄弟,死了尚能全江湖義氣,而畏死投降出賣蔣劄虎,朝廷不殺他,他也活不過今年。

為此石彥峰明知必死,依舊沒有停步的打算,只是悶著頭往北城墻狂奔,尋找渺茫的生機。

但可惜的是,石彥峰尚未在房舍上跑出多遠,腳下忽然傳出一聲微不可聞的:

嘣~

這聲音對江湖人來說極為熟悉,是機關絆繩繃斷的聲音!

石彥峰腳步猛地,眼底絕望的同時,又閃過一抹疑惑。

而後面追殺的夜驚堂,在聽到絲線繃斷的聲音瞬間,就知道有陷井,為了躲避飛刀暗器,把東方離人壓在懷裏落在屋頂。

嘩啦——

巨力之下,房舍直接被踩出一個窟窿,兩人沉入其中。

但出乎雙方意料的是,此地布設的陷井,遠比他們想象的要誇張!

轟隆——

驚天巨響中,石彥峰腳下房舍瞬間膨脹,整個人被火光吞沒,繼而又在沖擊波下往後飛出,衣袍長發盡皆粉碎!

“靠!”

夜驚堂剛踩入屋頂,就看到了迅速流竄進屋裏的火星,拼盡全力淩空翻身,把笨笨護在身前,左手扣住房梁想把身體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