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窗外有人（第2/3頁）

老太太沒多說，只說那不錯，又問秋芳什麽時候回來。

“他們想要男孩。”

“還能有幾個，國慶中路那個。”劉媽說，“是以前市藥材公司重新組建的，哦呦，這也有頭十年地裏了，經常吃的那些小兒應奇丸、六神丸、人丹、藥酒，都是他們廠生產的。”

“那就不知道了。”家藝不太關心。

“哪個一藥廠？”

家歡問：“假如爸媽再要一個孩子，你想要一個弟弟還是妹妹？”

“說分到一藥廠。”

奇妙的問題。家藝沒考慮過。但不妨礙她現想。

“是看到了。”

“你呢？想要弟弟還是妹妹？”老三反問老四。

劉媽忽然小聲，“聽說湯家老大回來了。”

“肯定弟弟好一些。”家歡不假思索。

老太太不想從頭再說細細解釋，“都吸取點教訓，冤家路窄，我也怪我，以後不能派老大老四出去找人，動不動就上手，還是老二穩當些。”

家藝道：“如果是我，就想要妹妹。”

“這大老湯手夠狠的，得虧沒摔到哪，什麽愁什麽怨也不能對孩子下手。”劉媽聽到不少傳言。二人墜樓是個時興的飯後談資。

“你不是已經有兩個妹妹了麽。”

劉媽拎著點雞蛋來看家麗。老太太道：“不是多嚴重，住今天就出院了，還那麽客氣。”劉媽放下雞蛋，又看看家麗，寒暄道：“傷筋動骨一百天，起碼三個月，也好，趁這個機會趕緊補補身體，下放下的，又黑又瘦。”老太太道：“剛說能掙錢了，就摔了。”劉媽又跟家麗問候幾句，老太太說要上廁所，劉媽陪著她一起，出來後，兩個人到醫院車棚底下說話。

家藝這才說：“老四你就是傻。”

不行。他得找機會問問，當面問，說清楚。他也關心家麗的傷情。可是，幾次路過何家麗病房門口，不是有她妹妹“鎮守”著，就是大人也在。算了，還是等等。會有機會。為民一轉身，貓在人群裏逃開了。

“生妹妹就聰明？”老四腦子轉不過來彎。

為民不知所措。他有些不相信家麗會下此“毒手”，再怎麽說，這是他湯為民的父親，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也應該給他留點面子。再往遠了想，如果將來想成為一家人，怎麽相處？本來關系就不佳，現在真成一團麻。

家藝慢條斯理說：“我問你，假如爸媽生了個弟弟，這個弟弟在咱們家的地位怎麽樣？”

大老湯捉住大兒子的手，什麽也沒說，只是“老淚縱橫”。湯為民的心縮了一下。“你可回來了……”大老湯鼻涕一把淚一把，“爸爸老了，誰都能來欺一下……”大老湯老婆見丈夫如此，也不禁號啕。幼民也跟著哭了。

“那肯定高，是大寶貝。”

湯為民連忙上前。

“生了妹妹呢？”

“為民……”大老湯醒了，在床上做掙紮狀。

“那不高。”

為民小聲：“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他大概知道爸媽的脾性。有些地方他也看不慣。可天下無不是的父母。爸媽終究是爸媽。

家藝點了一下家歡腦門，“那不就得了，生了弟弟，我們等於都降了一級，成為家裏不重要的人，但如果是妹妹呢，跟我一樣，平起平坐，只有先來後到的區別，都是姐妹，沒有等級的差別。”

湯婆子道：“行了，還充男子漢呢，被人家按在男廁所裏打！一點囊性沒有！”她恨二兒子不爭氣，又對老大為民，“兒子，你得替你爸你弟報仇，見到那丫頭，要見一次打一次，咱們家怎麽了，不就多生了幾個兒子，他們老何家就那麽嫉妒？那麽見不得人好。”

家歡若有所思，“是有點道理。”又說：“可我們國家是男女平等。”

幼民不肯掉面子，嘴硬，“她跟我幹還是幹不過。”

家藝哼了一下道：“是男女平等，的確平等，也提倡平等，可在咱爸媽眼裏呢？哪頭輕哪頭重是永遠不會改變的。人嘛，總有偏好，你喜歡棗子我喜歡桃子，爸，他就是想要男孩。但是，有了男孩就是對我們不利。”

“你被她打了？”為民問。

家歡忙道：“三姐你真聰明，那還是女孩比較好。”

家麗深呼吸，是的，為民回來了。然而前路一片灰暗。高級病房裏，大老湯老婆還在嘟嘟囔囔說著，多半是詛咒的話。幼民拉著哥哥為民說：“哥，你可回來了，咱們家都快被欺負死了，爸被打成這樣，我也被欺負，他們家老大厲害，老四也是個活閻王，力氣比男的都大。”

家藝雙手合十，對著彎彎的月亮。這日是農歷月初。適合許願。“保佑是女孩保佑是女孩保佑是女孩……”家歡連忙跟著姐姐念念有詞。仿佛兩只狐狸在對著月亮修仙。

“姐，你怎麽了？”家歡不懂姐姐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