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逆通幽孽修攔路(第2/2頁)

然後,那笑聲之中,那道朦朧模糊的魂音忽地熱切的開口,像是在與甚麽親近的人說著話。

“師哥!按你說的,正演嫁衣秘術,逆練通幽秘法,已然將氣機反向映照在了此獠的心神之中!接下來,盡都可以教師哥你施為了!”

再然後,才是楚維陽平淡的聲音落下。

“好,朝……師弟,你真靈不穩,且先在鏡中蘊養,接下來的事情,都交給師哥!”

緊接著,那笑聲愈發開朗與歡快。

“好!”

於是,當話音落下時,原本那一道懸照在心神之中,無形無相的氣機,倏忽間凝聚成明黃色圓鏡的模樣,緊接著,其上一道道蝌蚪文字顯照,起先時極模糊,緊接著彼此交疊在一處,遂化作一道真切的圓點。

那一道圓點散去了明黃顏色,仔細看去時,竟像是深邃與黝黑之中洞開了悠長的通道,而那似虛似實的通道另一端,仿佛是森森鬼蜮,仿佛是無間陰冥。

恍恍惚惚之中,那人正這般思量著,旋即,無量明光從那一點中顯照出來,恍若是星海倒懸,仿佛是銀河倒灌。

下一瞬,每一點都化作了紛紛擾擾的記憶洪流,朝著此人的心神沖刷而去。

那記憶之中,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外海景象,是狂風,是巨浪,是漩渦,是湍流,是一切一切的外海尋常而窮機無聊的記憶。

那洪流之中,是光怪陸離的畫面,是有人騎豹而來高呼“道友請留步”,是有人淩空而立、萬劍懸空而大喊“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是有人聲嘶力竭的盟誓“莫欺少年窮”……

更有甚者,一篇篇詭譎的文字裏寫著些教人心驚肉跳的語句,教他無從猜度,那不甚理想的高中成績是為何物;一段段完整且清晰的畫面亦讓他且驚且懼,有赤發碧眼的人形鬼怪說著些陌生的言語,有渾身醬紫顏色的妖魔獰笑著打出響指……

且驚且懼之間,直到那無盡的記憶洪流交織在一起,化作浩瀚的汪洋朝著這人的心神傾瀉而來,那原本膨脹開來的心神與思緒,就這樣一點點的被洪流與汪洋淹沒。

他分明還好好地活著,可是這一瞬間冗長又短暫的變化,教他已經分不清哪一段記憶是真還是假,哪一段記憶才是真正屬於自己。

自己到底是那個少年,還是那頭豹子,又或者是那條橫跨三十年的長河。

於是,這具血肉之軀,就這樣在楚維陽的眼前,在飄搖煙雨之中,化作了泥塑石雕,立身在那裏,動也不動了。

這一下,甚至不再需要甚麽精細的操作。

一道道烏色箭矢破空而至,倏忽間,便洞穿了此人的周身要害,通體命穴!

那被洞穿的眉心泥丸宮處,一道晦暗的幽光順著烏色箭矢的回轉,悄無聲息間沒入楚維陽的袖袍之中。

下一瞬,那人的屍骸直挺挺地往後倒去,濺起大片泥濘的瞬間,真切的散發出了些鮮活的血腥氣息。

而至於此刻,甚至有部分血煞道孽修,還未與此行護衛的修士真正的交上手,楚維陽這裏便先一步分出了生死。

於是,那柄油紙傘忽地又頓在原地不再有所動作了,四下裏交雜著喊殺聲與血腥氣的泥濘修羅場中,楚維陽卻自顧自的半彎著腰,從那血煞道孽修的身上幾經翻找,遂捏起一枚乾坤囊,攥在手中掂了掂,也不去看,徑直揣進懷裏,這才又旁若無人的折轉回身去,與一眾立身在內裏未曾動身的修士一同護衛在那丹師的側旁。

只是那血腥氣,那遊走於泥濘之中的旁若無人,那一種發源於內心的旁觀與漠視,卻愈發教楚維陽的氣機,與這漫天的風雨,與這風雨之中的一眾人,顯得格格不入起來。

良久,廝殺聲終了。

四下的泥濘地中,一點點暗紅色的血光暈散開來,仔細看去時,橫在地上的屍骸,盡都是血煞道孽修,但卻仍舊有著幾具護衛修士倒在此地。

技不如人,本也是常有的事情。

殺伐之後,許是剛剛時喊殺的厲害,這會兒,一眾人盡都沉默著,看著立身在原地裏的楚維陽。

於是,諸修注視之中,楚維陽將那枚乾坤囊從懷裏再翻出,渾厚的法力幾乎閃瞬間將其上的禁制煉化,然後等楚維陽再一翻手,一枚血色的玉簡就被他捏在了掌心。

“路是貧道引著走得,可他們偏生把咱們賭了個正著,這件事兒須得有個說法,否則一路走下去,還得有許多人要為此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