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才,廢柴

丁靈再睜開眼,已是三日後。

甫一張目,就見個年輕醫修正在給她包紮換藥。

小許護士一邊上藥一邊惋惜,一個女孩子,頭發眉毛全都掉光了。全身皮膚被雷劈成鐵黑色,看上去就像具焦屍。

正忍不住嘆息出聲,擡頭就對上了丁靈的眼睛。

那雙眼睛過於清澈,嵌在焦枯皮膚上,猛然一瞧,嚇得她一個激靈。

許護士很快反應過來:“你醒了!你等著,我馬上去找宋老師!”急得連床邊有鈴都忘了按,小跑著去宋教授的辦公室。

丁靈環視四周。

白墻白桌,白床白被,入眼處處陌生,胳膊上還插著長針。

腦中似有濃霧,一時竟想不起她為何在此處?

很快,一個上了年紀的白袍女人進來:“醒了,你覺得身體怎麽樣?”

臟器及時治愈,骨頭和神經也都接上了,只要按時服藥復健,皮肉毛發都能再生,一點痕跡都不會留。

宋教授看她沒有反應,走到病床前:“你知道你的名字嗎?你知道你在哪裏嗎?”

丁靈腦中一片混沌,耳邊尚有雷聲轟鳴。

當她下意識探向靈府,不由暗驚,這不是她的身體。

“丁靈?”

床上的女孩擡起頭來,名字是對的,身體不對。

宋教授笑意消失,丁靈就只對名字有反應,別的她好像都不知道了。

“小許,快!快去找陳主任!”

A級秘境塌的事上了的五州新聞聯播。

學生家長,記者,市領導,一波又一波來人。李校長和陳主任每天都要應付采訪,還攔住了好些要來采訪丁靈的媒體。

電話都打到醫務室來了,宋教授專門調了個護士在辦公室接電話回應媒體。

巡夜組的幾個老師有的開除,有的吃處分。幾個一起去試膽的孩子,還沒進校門就被記了大過。

許護士去找陳主任時,陳主任正被記者電話纏問,一知道人醒了,立刻掛掉電話趕去校醫院。

路上問:“人怎麽樣?”

許護士想了想,小聲說:“好像,好像被雷劈傻了。”

“什麽?”

陳大海的調門再創新高!

他這三天,除了應付輿論,就是在跟校領導們商量丁靈的去處。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轉去普通中學。

靈氣復蘇之後,能夠當修士的也只是少部分人,這個世界中的大部分人,還是無法開啟靈根的普通人。

學校最後商量的結論是把丁靈轉到隔壁一中去。

學雜費由他們來出,學校還會給一筆賠償款。葉家也十分慷慨,給的錢足夠在江城郊區買套小房子。

丁靈老家在南極州的一個小村莊裏,那裏資源匱乏,連個像樣的修仙學校都沒有。她能進一中完全是因為本人資質好,是陳大海親自招來的生源。

一中包攬她全部的學雜費,現在學雜費照出,換個地方念書。

葉家還承諾,要是丁靈願意,以後畢業了會給她一份工作。

陳大海招生的時候見過丁靈的親人,小姑娘跟爺爺一起生活。爺爺年紀大了,叔叔嬸嬸早就不願意多養她一個“吃閑飯”的。

他還要提醒丁靈,那筆賠償款最好先別告訴她的叔叔嬸嬸。

以後畢業工作,把她爺爺接過來。除了中州,四極州的生活條件和醫療水平還是太落後了。

這雖然不公平,也已經是目前對丁靈最好的辦法。

“她是嚴重違反了校紀校規才受的傷,要是人沒事,開除她都是正常的。”高副校長這麽說。

轉學的事有李校長打招呼,又有葉家在中間牽線,已經談定了。

萬萬沒想到,丁靈會被雷劈傻。

陳主任急得在床房長廊來回踱步,時不時探頭張望一下。

病床前拉著簾子,宋教授正在裏面替丁靈做精密檢查。

等了大概一個多小時,門總算打開,宋教授從裏面出來,對陳主任搖搖頭。

陳大海心涼了半截:“真傻了?”

“不是傻。”宋教授搖頭。

陳大海臉上神色一松:“那是?”

“閉合性腦損傷。”

“病人目前出現了記憶障礙,伴隨認知和心理上的功能損害,後續還可能有感覺障礙、運動障礙、行為障礙等等。”

陳大海聽了半天,一拍腿:“這,這不就是傻了麽!”

宋教授這回沒再反駁,大眾認知來說,就是這個意思,她嘆口氣:“我記得你說她成績很好。”

“是,她文化課成績在南州是拔尖的,去隔壁一中怎麽也是中遊。”這孩子很刻苦,進去是中遊,努努肯定能力爭上遊。

宋教授朝病房中看了一眼,搖搖頭:“她去不了了。”

房床上的丁靈一只胳膊硬挺挺舉過頭頂,另一只完好的手上捏著幾頁紙,因膚色枯焦看不出她此時面色凝重。

但從兩位醫修話裏,丁靈大概拼湊出了事情原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