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遠遁的契丹

劉皇帝與劉昉這邊進行著輕松愉快的聊天,那邊劉旻跑了幾圈馬,找了過來,飛馬而下,穩穩落地,奔向二者,兩腿踩在草地上沙沙作響。

“爹,四哥!”近前立定,兩手抱拳,眉宇間帶著少許的雀躍。

“接著!”劉皇帝揚了揚手,見劉旻汗水淋漓,拋了一袋果酒與他,笑道:“跑得可還痛快?”

劉旻接過,打開袋口,仰頭便是一番痛飲,而後擦擦嘴,略顯興奮道:“痛快!許久沒有如此跑馬了,還有如此多健馬任由選用!”

“怎麽樣,這批馬素質如何?”劉皇帝,伸手示意劉旻坐下,問道。

聞問,劉旻侃侃而談:“地方進獻的邊馬,自然都是良駒,上佳的軍馬,雖然膘尚未養肥,但資質強健。不過,同是健馬,也分三六九等,以我看來,還是以河西馬最優,遼東馬稍遜,山陽馬最次。至於西域的汗血馬,都是真正的千裏良駒,就是太少了!”

“再過兩年,你也要成為相馬大師了!”劉皇帝說道。

劉旻搖頭表示謙虛:“兒只是憑感覺辨別罷了,相馬之術,並不精通!”

“把這些貢馬,都分分,賜給禁軍的將校們!下個月,西苑閱兵筆試,這些馬就作為優勝者的彩頭!”劉皇帝吩咐道,看著劉昉、劉旻:“你們兄弟倆,也各揀一匹!”

“多謝爹!”劉旻頓時興高采烈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匹汗血馬,就像欣賞絕世美人一般。

“爹,這些都是諸邊貢獻的禦馬,您就這般賞賜出去了?”劉昉好奇問道。

“怎麽!還怕我舍不得?”劉皇帝輕笑道。

劉昉頓時搖頭:“爹富有四海,這些貢馬雖然珍貴,卻也不吝賞賜!”

劉皇帝則一臉輕松地道:“這些貢馬,若久置宮中,難免成為玩物,豈不可惜!千裏馬,還當去他當去之處,發揮其功能!”

“爹說得是!”

“只可惜,沒有漠北的貢馬!”劉皇帝目光深邃,朝北方望去,悠悠道。

聞弦歌而知雅意,劉昉頓時提了提神,說:“爹還在忌憚漠北契丹?”

“忌憚倒不至於,然契丹遠遁,殿帳北遷,大漢看得見,摸不著,總歸如一塊壘,縈繞於懷,始終不得釋放,這種感覺,多少令人不爽!”劉皇帝淡淡道。

“兒以為,如今契丹國力大喪,民力銳減,契丹近百年積攢,基本揮霍一空,已不堪為大漢之患,否則契丹主也不會舍棄數十年的上京,自降國格!

遠遷漠北,本就是為避大漢鋒芒。再兼漠北紛擾不已,可以說,在未來二十年之內,契丹是無法為禍大漢的,朝廷只需要繼續對漠北保持關注,扶持部族,挑動內耗,那麽足可保北疆安寧!”劉昉想了想,分析道。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反之亦然,以當下之形勢,契丹於我固然難成大患,但是,就如你言,二十年之後呢?”劉皇帝道:“你所說的,所判斷的,都很正確,朝廷既定的對漠北軍政之策,也在進行,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效果並沒有我們想象中那般完美!”

“漠北那些部族,或因歷史淵源,或因族群利益,能夠背反契丹,卻終難真心為大漢所用,只不過是利益使然,卻難如臂驅使!

自開寶北伐以來,諸部屢叛,雖則極大地削弱了牽制、削弱了契丹力量,但其自身的實力,在契丹人的打擊下,同樣快速下降。

而這些草原部族,信奉的道德準則與我們不同,再血腥的殺戮,再深刻的仇恨,也比不過生存。

田仁朗已經來報了,自契丹王庭北遷瀚難河之後,已經討滅了不少部族,這半年多年,約計已經有近十萬人,重新臣服契丹,回歸其統治,聽候契丹主的調遣!

而大漢呢,除了占得一座損毀的上京城,對契丹本族部的實力,卻沒有更多的削弱了!而僅靠挑動漠北的那些部族去削弱契丹,終難成事,甚至,反會與其重新征剿諸部,再統漠北的可能。

如今的漠北,雖則分裂之勢已成,部族林立,但契丹的底蘊最深,實力最強。如讓契丹依托漠北,積蓄實力,假以時日,只怕還會成為禍害!

歷史之鑒,不可不慎,自古草原與中原,都是這般,循環往復,中原強,則草原服,如今大漢得勢,胡人遠遁,但終究難以根除。

我原本是想要打破這種往復怪圈,如今看來,還是想當然了……”

從開寶九年秋開始,遼國的情況便發生了巨大的改變,以遼主耶律賢棄守上京,攜部眾北遷為標志,並且,也代表著漠北草原形勢的根本性轉變。

於契丹而言,是再走舊路,但是,卻是一個戰略性的轉變,韜晦以求發展。並且,北撤得很深,一直到瀚難河畔,重建王庭,那裏雖然偏僻、苦寒,卻基本徹底擺脫大漢邊軍的威脅與大漢給其構造的桎梏,同時,收縮凝聚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