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高山平原

鄭晴走後,李長晝騎著小電驢去買了點吃的,燒烤、韭菜炒螺獅、麻辣龍蝦、一份臭豆腐、兩份狼牙土豆。

幾個小菜在楊清嵐平時吃飯的櫻桃木桌上一一擺開。

飲料不用買,直接在書店裏拿。

“練得怎麽樣?”楊清嵐眼睛掃過李長晝脖子上的刀痕。

“現在遇見人,”李長晝拿了一根烤羊排,“第一時間不會想著沖上去或者往後跑,知道左右閃避了。”

“這是什麽意思?”她問。

“天下是我的了。”李長晝吃著羊肉,吹著牛。

李淺夏認真地享受美食,左手螺螄,右手牙簽。

她先‘嘶嘶’地吸凈螺螄的湯汁,砸了兩下嘴,然後用牙簽輕輕一挑,勾出螺螄肉,‘姆啊姆啊’的品嘗起來。

吃螺螄肉的同時,她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標,是吃烤五花肉呢,還是吃狼牙土豆,或者臭豆腐。

還沒想好,那麽點點的螺螄肉吃完了,手不等腦袋使喚,直接拿起一只亮紅色麻辣龍蝦。

“嘶——”的一聲長音,把裹在龍蝦上的湯汁吸幹凈,然後掰斷龍蝦,對著腦袋嘬了一口。

又拿起一次性筷子,捅進龍蝦下半身的屁股,完整的龍蝦肉就被捅出來了。

她手捏著龍蝦肉,在湯汁裏一裹(手指頭也沾了光),放在李長晝碗裏。

“跑腿辛苦了。”她說。

“算你有點孝心。”李長晝把剝好的龍蝦肉丟進嘴裏。

這時候李淺夏是不和他吵架的,她噘著手指頭,眼睛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標。

楊清嵐看她吃得香,也戴上手套,拿了一只麻辣龍蝦。

李長晝拿了枚螺螄,用牙簽挑著吃。

“你幹嘛?”李淺夏難以理解地看著他。

“什麽我幹嘛?”李長晝莫名其妙。

“因為清嵐在這裏,就用這種秀氣的吃法,湯也不吸了?裝什麽文雅?耍什麽帥?給我吸!”

“……”

“嘶!嘶!”李長晝放開了。

他留意了下,這天晚上楊清嵐沒吃韭菜炒螺螄,不知道是不喜歡,還是裝秀氣,裝文雅。

他黑霧之王肯定是裝秀氣,但小青姑娘卻可能是真的不喜歡,真文雅。

時間到了周五,李長晝和李淺夏下午沒課,開始找出租屋。

首先要大一點,能放下器材的,最好是獨棟,不擾鄰。

其次不能離學校太遠,方便上課和吃飯。

“還要離清嵐家近一點。”李淺夏補充道。

最後,兩人租了沿河路的一家院子,距離青嵐書店五家商鋪的距離。

院子一共三間房,單獨租一間4200,兩間8000,整租一萬。

李長晝是拒絕的,他想法是租一間老民房,但李淺夏很喜歡這兒,出門就是商業街,還鬧中取靜,又有天井,裝修豪華。

順帶靠著護城河,早晨、晚上還能去跑步。

“哥,就這兒,反正一萬塊錢不過是一點遊戲幣,你一月賣一點不就行了?”

“為什麽我賣?”

“那我賣你的好了。”

兄妹倆可以無條件支配對方的遊戲幣,夫妻共同財產都做不到這麽‘共同’。

沒辦法,只能租了。

這家院子的前半部分租給一家藥店,後面的小院子單獨租人,中間的墻堵死。

院子天井裏種的也是杏樹,郁郁蒼蒼,結了好多的果子,秋天肯定爛一地。

嫌麻煩也沒用,自己家院子裏的樹現在也不能砍,要挨罰款的。

簽好合同,兩人又馬不停蹄地開始“搬家”,叫了一輛面包車,把宿舍裏的被子、衣服、牙刷等生活用品,一股腦地帶走。

又約好407宿舍(李長晝)和203宿舍(李淺夏)的所有人,明天一起來“新家”吃飯。

李長晝走的時候,陳少和東哥已經開始分配明天的聯誼目標了,而四號床大黃,依舊在痛罵隊友眼瞎。

晚上等楊清嵐回來,三人收拾收拾,乘上公交車,開始新一局價值遊戲。

燈火輝煌的夜晚,公交車靜悄悄地行駛著,內暗外明,給人一種窩在被子裏的安全感和溫馨感。

唯獨李長晝三人面色嚴肅。

不久,原本安靜的公交車,沒有絲毫突兀地響起歌聲,好像一直存在,又好像從遠至近,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公交車、地鐵、輪船、飛機,就像我們一樣,注定要流浪。)

(總有一天,雖然不知道是何時,我們會成為真正的自己。)

……

(‘352擂台’已到站,開門請當心,下車請走好。)

李長晝睜開眼,看見大雨瓢潑,雪山拔地而起。

“瑞雪兆豐年,好兆頭。”他攤開手,開始召喚AK。

李淺夏和楊清嵐跟著醒來。

“我開始懷念沙漠了。”李淺夏望著掛滿水珠的玻璃窗,沒有任何走到外面的欲望和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