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到底是誰?

卡倫原本以為梵妮會把自己帶進一家墓園,但沒想到,她卻將自己帶到了海邊。

“隊長幫我做了一份他的死亡報告,報告裏他的身體是被炸開了,所以沒有遺體可以上交,但我也沒有找個墓地把他下葬,而是把他的遺體燒成了灰。”

“灑進大海了麽?”

“嗯……”

“挺好的。”

“他說他喜歡水多的,我滿足了他。”

“何必呢,原本挺好的氛圍。”

“我就不喜歡這種氛圍,挺沒勁的,怎麽,和你坐在海邊懷念一下前男友,然後再借你肩膀靠一下,然後我們就去附近酒店開間房或者幹脆就在這沙灘上做一次,讓他看著提高刺激度?”

“唉。”

“別嘆氣,你要真想幫我烘托氛圍,也不該是我拿著酒瓶你拿著汽水瓶,你這讓我怎麽開展?”

“我要開車的。”

“呵。”梵妮伸手搭著卡倫的肩膀,“介紹你認識一下,新隊員,第一次執行任務時,就把保護目標的肚子給搞大了,你說厲害不?”

“我沒有,別聽她瞎說。”

梵妮開始喝酒,就著海風,一瓶接著一瓶,她的酒量應該很好,到現在都沒有絲毫醉的跡象;

卡倫則用汽水慢慢陪著她喝。

良久,梵妮再次開口道:“有時候,我真的討厭沒有任務的時候,一旦空閑下來,就會忍不住去想些有的和沒的,這會讓我很不舒服。”

“都這樣,沒事。”卡倫安慰道,“你可以嘗試去重新定義和認知尋常的生活,最好做到能在兩種生活模式中進行切換。”

卡倫知道,很多上過戰場的士兵退伍回來後會有類似的症狀。

“卡倫,我後悔喊你一起過來喝酒了,很沒意思。”

“沒話說了?”

“不是,是我突然意識到,和你說話,就像是朝大海裏丟石子,是有回應,但也就僅僅一個回應。”

“抱歉,讓你感到無聊了。”

“也不是無聊,我形容不上來那種感覺。”

梵妮放下酒瓶,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目光有些空洞地看著面前的沙子,

“我們應該是有信仰的,可我們卻又如此的茫然。”

“誰都會有疲倦和厭倦的時候,這很正常。”

“或許吧。”

梵妮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褲腿:“我喝酒了,你沒喝。”

“嗯。”

“你送我回家吧。”

“好。”

卡倫開車,將梵妮送到了一處靠近梧桐街的公寓,車停了下來。

“剛剛在海邊,我好像聽到了他的聲音,他說我新找的男朋友長得很不錯,比他好看。”

“是麽,我沒注意聽。”

“他說我終於找到一個可以用傳統姿勢睜著眼的那個人了。”

梵妮“呵呵呵”笑了出來,

然後在卡倫肩膀上拍了兩下,

笑道:

“我在心裏對他說,人家看不上我,這世上除了你這個醜東西看得上我,願意為我去死,再沒第二個人願意了。”

說完,

梵妮打開車門,下了車,對卡倫擺擺手,頭也不回地向公寓走去。

卡倫在車上坐了一會兒,然後調轉車頭,向喪儀社開去。

今晚到家,依舊很晚了。

洗了澡,坐上床,卡倫一時竟然沒能找到睡意,大概是今晚和格瑞先生的交流沒有榨幹自己,這個不好,都把自己給弄失眠了,明晚再交流時,肯定要消耗幹凈好回家睡覺。

普洱就著床頭櫃的台燈,正在翻看著由小約翰代表寫下的自傳。

“還在校勘?”

卡倫伸手,在普洱的腦袋上揉了揉。

“卡倫,我發現給自己寫自傳好難哦。”

“是啊,變著法的誇自己,總是會讓人難為情。”

“嘁,才不是這樣,而是我居然發現,曾經的我是那麽的瀟灑,還人見人愛,可惜我當年都錯過了。”

“是愛情麽?”

“不是。”

普洱翻了個身,側躺向卡倫,尾巴在身後輕輕搖了搖:

“而是以前的我只知道玩,但並沒有玩出什麽花樣,現在的我看以前的我,就像是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小女孩。”

“每個人生階段的興奮閾值和興奮方向是不一樣的。”

“那你呢,你現在的興奮方向是什麽?”

“我不想討論我自己。”

“你是自己也沒搞清楚麽?”

“反正已經在努力地活著了,搞不搞清楚,就沒那麽大的必要了。”

“是麽?”

“是的,搞清楚方向是為了說服自己繼續努力和前進,而當你在前進和追求時,反而沒心思去想這些。”

“哦,你是在嘲諷我?”

“沒有。”

“你就是,但你讓一只貓現在能追求什麽呢?哦,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