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陸太醫的家境還不錯,年少時期埋頭苦學,到了成家的年紀,母親幫忙相看了現在的夫人,打理內外都是一把好手。夫人遲遲不能懷孕,他也不急,沒有納妾,當值外的時間都是夫人和學醫。

過了幾年,女兒出生,軟軟糯糯,聰明伶俐,特別乖巧,還跟他一樣喜歡醫學,簡直就是所有父親都喜歡的女兒,他的空余時間就被女兒占去一大半。

總是悶頭學醫,不怎麽和人打交道的下場就是:終有一天,被兩個半大的孩子堵得說不出話。

大一點的那個五歲,小一點的那個才三歲。

陸太醫的腦海裏都是口是心非和傲嬌這兩個詞,轉得他腦袋都要暈了,整個人由內而外地冒著熱氣。

偏偏兩小只還不肯罷休,兩雙眼睛牢牢盯著他,非要他給出個具體答案。

而角落裏的魏珠和納蘭性德虎視眈眈,一看就是要把今天府上發生的事通通記下,回去告訴皇上的節奏。

一個個的都是告狀精。

陸太醫心裏苦,幹巴巴地道:“如果我說我就是觀察力比較驚人……”

陸珍:“我不信。”

胤祚:“有可能哦。”

親女兒是不信的那一個,而本該不信的六阿哥卻信了,陸太醫的心裏更苦了。

都說女兒是父親的貼心小棉襖,他的這件小棉襖怎麽好像漏風呢?

陸珍愣愣地看著胤祚,有理有據地分析道:“我們家平常沒有這麽多甜味和辣味的菜,因為爹總說飲食清淡對身體好,這些菜應該是特地給你準備的,所以從剛剛那一頓晚膳中看出你的飲食喜好這個理由不成立。”

胤祚化身名偵探,順著這條線索說了下去:“也就是說陸太醫早在今天之前,就發現了我更偏好甜辣口味的菜,是在木蘭圍場發現的嗎?”

對對對,陸太醫連連點頭,生怕別人看不到的樣子。

陸珍卻堅定地搖頭:“我爹會給我帶糖炒栗子、糖葫蘆、爆米花,這些都是我在他耳邊反復耳提面命過好幾遍的,要是不說,他是不會自己發現的。”

陸太醫驚愕地瞪大眼睛,女兒經常在家裏吃的東西,他怎麽會沒發現呢?這是汙蔑啊!

胤祚沉默了,看了看驚愕的陸太醫就更沉默了:“……有沒有一種可能,他的確發現了呢?”

陸珍卡了一下,脖子就跟僵硬的機器人似的咯啦咯啦地轉過去,對上了親爹無比委屈的目光。

“真、真的嗎?”

陸太醫太委屈了:“比珍珠還真。”

陸珍呆住了。

她忽然發覺自己好像把固有的直男印象套到了親爹頭上,用有色眼鏡看他。

前世她見過許多男人給女朋友買個生日禮物,連正牌口紅、香水的錢都不肯花,直接買了個假貨,被女朋友發現後,還用“直男分不清楚”的理由來狡辯。

她總覺得現代的男人都那樣,古代是包辦婚姻,更好不到哪裏去,就算是她親爹也一樣,但她好像幹了一回先入為主的蠢事。

啊,陸珍你可真糟糕。

陸珍內心知道自己做錯了,可是讓她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道歉又實在困難。她的嘴似乎被膠水粘上了,越想說越著急,越著急越說不行。

當女兒的想道歉卻說不出口,當爹的眼巴巴地望著女兒,誰都沒有先開口。

胤祚看著都替他們倆急,一手拉過一個,強硬地把他們倆的大手和小手牽在一塊兒。

“你們倆這輩子能成為父女,都不知道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哪能把這麽好的福氣給浪費了?有什麽話敞開來說就是,要是實在張不開嘴,親一個唄。”

陸太醫:!!!

陸珍:!!!

陸珍瞳孔地震,你是魔鬼嗎?

她連道歉都說不出口,哪能在那麽多人面前親一口親爹?

陸太醫卻瘋狂心動。

他早就對於六阿哥能吹皇上的彩虹屁和親親抱抱的行為十分眼熱,很想什麽時候女兒能夠誇誇他,親近他。

雖然今天女兒紮了他好幾刀,但如果能夠換來一個親親的話……沒關系,你隨便紮,老父親撐得住!

陸太醫看著女兒的眼神十分火熱,那樣子頗有一點“你要是不過來,爹也可以過去親你”的樣子。

陸珍被親爹狂猛的架勢嚇了一跳。

她爹明明是個溫柔的大夫,怎麽忽然就變成這樣了?

華夏兒女的羞澀是藏在骨子裏的,說一句喜歡就跟要人命似的,不到特殊時刻說不出口,像胤祚這樣能夠總對著親人親親抱抱說喜歡的才是異類。

不巧的是,陸珍是前者。

要是能被胤祚這麽一句話就說動,陸珍前世和父親的關系不會那麽僵,更不會因為對父親和男人失望而單身到死。

胤祚看著看著就知道,憑他們倆自己是不可能達成親親成就的,大眼睛一轉,就決定幫幫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