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2/4頁)

府上的下人想采摘,花叫劍葉擋著,都輕易摘采不到。

見到渾身是傷,她幫忙包紮都害怕得直發抖,還反過來安慰她的樊長玉時,阿茴就想到了那葉片如劍的蘭花。

她想,也只有話本子裏那樣的蓋世英雄,才配得上都尉這樣好的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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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五依舊昏迷著,樊長玉去看過他後,又親自問了軍醫謝五的情況,軍醫說傷成那樣,撿回一條命已是不易,他左臂挨了一刀,手臂雖還在,但裏邊的骨頭都斷了,便是傷好了,那只手也廢了。

樊長玉看著病榻上的少年,想到當日情況那般兇險,他還帶人出來救自己,心底便覺著難過。

但他身中數刀,還能保住一條命,已是幸事了。

樊長玉微紅著眼道:“只要人救回來了就好。”

她怕軍醫這裏人手不夠,謝五得不到很好的照顧,想從軍中撥兩個人過來,阿茴卻說昨晚就有人來守著謝五了,她見對方眼生,問了兩句,對方說是謝五在軍中的兄弟。

樊長玉瞬間就想到了謝征。

他都來盧城了,他那些親衛肯定也跟來了。

昨晚來守著謝五的,八成就是他原來那些弟兄。

知道謝五性命無虞後,樊長玉才有心思慢慢思考昨日的種種。

她其實也沒料到會在盧城見到謝征。

李家和魏嚴開始爭奪崇州、薊州的兵權歸屬後,他借著捉拿反賊余孽之由去了康城就再沒回來過。

從康城到盧城,比從崇州趕來還要遠些,他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趕來,大軍得是早就在路上了。

他是提前得知了消息,還是大軍碰巧在盧城附近?

樊長玉一肚子疑惑,而且……他聽自己喚他侯爺時,那冷笑的神態和那咄咄逼人的反問又是什麽意思?

想到他臨走前看自己的那個眼神,樊長玉心中愈發不是滋味。

她強行打住思緒,不然自己在想關於謝征的事。

謝五沒事了,現在的首要大事是怎麽救俞淺淺。

軍醫和阿茴對樊長玉看得嚴,她借口要去拜拜賀敬元,軍醫才松了口準她離開武將們養傷的院子,怕她傷勢重行動不便,還特地讓阿茴跟著。

靈堂裏一片縞素,中間漆黑的棺木上一個偌大的“奠”字看得人心頭發沉。

樊長玉忍著腹部的傷痛,跪地磕了三個響頭,才給賀敬元上香。

賀夫人親自扶起樊長玉,臉上難掩沉痛,卻還是和藹道:“你就是長玉吧,我常聽老爺提起你。”

她今晨才得了消息,攜一雙子女風塵仆仆從薊州趕來,著一身白底黑色刺繡的孝衣,眉眼間難掩疲色,鬢角也隱約可見銀絲,但樊長玉打第一眼見到她,便覺著親近。

她啞聲道:“伯母。”

賀夫人傷懷地笑著應了一聲,隨即又安慰她:“好孩子,莫哭,盧城守住了,老爺泉下有知,也能含笑了。”

樊長玉強忍著眼眶的澀意點頭。

賀夫人嘆息一聲,又說:“聽說你也在軍中,若是見了文常那孩子,替我告他一聲,我和老爺都不怪他,叫他莫要自責。”

樊長玉細問才知,原來她那一手刀劈得太重,鄭文常直至今晨才醒,醒來便來賀敬元靈前跪著了,不吃不喝,也不說話,直到賀夫人攜一雙子女趕來,他才避了出去,覺著無顏見賀夫人。

樊長玉一口應下。

她雖和鄭文常共事不久,卻也知道他對賀敬元敬重非常,賀敬元的死,對他來說,打擊不可謂不大。

樊長玉還打算回頭去軍營找人,怎料出了靈堂,就在院墻根一處隱僻的爬藤處瞧見了人。

對方眼神陰翳地看著她,似專程在等她。

樊長玉準備過去,阿茴拉住了她的胳膊,結巴道:“都……都尉,那個人瞧著好兇,是和都尉有過節嗎?您現在有傷在身……”

樊長玉說:“是鄭將軍,別怕。”

阿茴這才松了一口氣。

樊長玉由阿茴扶著走近後,喚了一聲:“鄭將軍。”

鄭文常靠墻站著,大半張臉都隱在陰影中,下顎淡青色的胡茬橫生,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頹態。

“都尉逞了英雄,可得償所願了?”他擡起頭,目光譏諷地看著樊長玉。

阿茴一聽這人詆毀樊長玉,顧不得害怕,當即就兇道:“你這人怎麽說話的?什麽叫逞英雄?你知不知道都尉是只剩半條命被人從戰場上擡回來的!若不是都尉,盧城也守不住侯爺帶大軍趕來!”

鄭文常聽著這些數落,眼底的嘲意和哀慟卻更重,他盯著樊長玉道:“我寧可當時死在城外的是自己!也不想被人一把打暈,醒來後人人都告訴我戰事已結束,連替老師報仇都再無可能!活脫脫成了個笑話!”

樊長玉當時劈暈他,就是怕他悲痛過度受激,沖動出城去白白送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