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2/3頁)

陳晏嗯了一聲:“來查一個人。”

他問:“你知道王顯明嗎?”

王顯明?

這個名字,顧憑還真有印象。

自從他知道就是當年孟氏一族的反叛,導致了陳晏和皇帝的隱隱離心之後,他對孟恩叛亂的案子就頗為在意。還讓人找來當年的資料,通通看了一遍。

孟恩鎮守延郡時,這個王顯明領梁州牧,正是孟恩的上峰。

在孟氏一族因叛亂被連根拔起後,整個梁州上層的官員,十之七八也被牽連。而王顯明身為一州之首,卻安然無恙,一年後,又調任為汝州刺史。汝州比起梁州要富庶許多,他不但平穩渡過了這場讓無數人人頭落地的風波,還撈了個油水十足的肥差。

顧憑當時注意到這個,就把這個名字給記了下來。

他道:“我知道他,怎麽了?”

陳晏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在穎安的時候,我讓甘勉去見了孟三娘一面。”

他垂著眸,道:“甘勉告訴她,她的罪籍我可以令人除去,但這個身份她是不能繼續用了……她拒絕了,只讓甘勉帶了一句話,說孟氏一族,自始至終,不曾負過陳氏分毫。是陳氏辜負了孟氏滿門。所以她這一生,不會對陳氏稱臣。”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握住顧憑的手卻攥得很緊。

顯然,他內心的波動並不小。

顧憑問:“孟三娘說這個王顯明有不對?”

陳晏搖搖頭:“她當年還是深閨女子,插手不到前面的事。我前幾年也讓人暗中查過,這個王顯明在表明上並沒有什麽證據。我這次過來,只是想試一試能不能查到什麽別的線索。”

這也就是說,孟三娘所說的,現在只能算是懷疑了?

顧憑想著,陳晏雖然行事以狠厲果決聞名,但這個人骨子裏,其實並不是無情。甚至他比一般人對這些都要看得更重。

這些年,他之所以對孟氏一族曾經的轄地不聞不問,除了為了避免皇帝起疑,應該也是被孟恩反叛一事給傷了。孟恩作為他的親叔祖,當年舉兵時就該知道,他一旦反了,陳晏作為孟氏和皇家的兩姓血脈,他在朝中必定會難以自處。

可即便這樣,孟恩還是反了,而且是不顧陳晏當時正陷在堯昌前線,突然起兵。

這些年,陳晏身上最大的汙點,就是他有一個犯上作亂的母家。這讓他在面對皇帝的疑心時,天然就處在一個不利的位置上。

若不是因為孟恩謀反,他和皇帝如今的關系,不會這麽如履薄冰。

盡管如此,在聽過孟三娘的話之後,哪怕那些話都沒有實據,陳晏還是親自來池陵查探了。

他還是在意的。

顧憑靜靜地望著他。

看了一會兒,他伸出手,擡起陳晏的下巴,淺淺一笑:“好啊,殿下想查,那我們就去查。”

陳晏給愣住了。

他的下巴還被顧憑輕輕擡著。這個動作很有點輕佻,輕佻也就算了,主要,顧憑這個動作,這個語氣,這個神態,特別像是在調戲他,或者說,是一個男人在對他寵溺的美人予取予求。

陳晏還從來沒有被人放在這種位置上過。沒有人有這樣的膽子。

所以,他怔住了,就看見顧憑俯下身,那雙含笑的,仿佛比星火辰光都要更清透燦爛的眸子,就那麽定在離他只有一息之遙的地方:“殿下笑一個?像我這麽足智多謀,陰招陽招都會一點的人,這世間也是不多的哦。只要殿下笑一下,讓我鞍前馬後地效勞也可以哦。”

這是把他當成褒姒了嗎?!

陳晏咬牙:“顧、憑!”

剛說了這兩個字,他忽地頓住了。

因為顧憑輕輕貼住了他的嘴唇。

這一吻,讓陳晏緊緊抿著的薄唇,忽然就松開了。

半晌,陳晏慢慢地調整了一下仰著頭的角度,噙住顧憑的嘴唇。那雙深邃如海的黑眸,像是要把顧憑牢牢地吸納進去。他第一次用這樣一個有些別扭的姿勢,微仰著頭,吻住了他。

許久,陳晏輕聲道:“阿憑。”

很多話,他沒法告訴顧憑,因為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每一次將這個人束在懷裏,每一次當這個身軀貼近他,當這個人的呼吸拂過他的耳畔,他感受著那種輕輕的,微微的震動……那些他早已經習慣了置身其中的淒風冷雨,這一刻,會忽然就打不進他的心頭了。

門外響起了甘勉的求見聲。

對那個名叫趙全安的惡霸的審訊,已經問出結果了。

甘勉呈上來幾頁紙,上面是趙全安吐出來的與他有勾連的權貴名單。陳晏掃過那一串密密麻麻的人名,面無表情地道:“他為何會盯上顧憑?”

甘勉:“這些權貴裏,同好男色女色的人並不少。據趙全安交代,那些人,尋常的孌童小倌對他們來說太膩味了,就會喜歡一些容貌氣質都更出眾的俊彥子弟。這樣的人更為難求,出價也更高。他今日在酒館外看見顧憑郎君,就覺得此人風姿是他平生僅見,又看見我們的車隊上並無什麽顯赫的徽飾,服飾衣料也不見貴重,可見應當不是出身什麽惹不起的大世家,所以就起了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