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釋然”

遠離京城的權勢紛爭後,日子在悠然中劃到了康熙五十七年,距離玉格新婚離京,已過去了三年。

台州的發展早已步上正軌,評功勞論資歷,玉格到了升遷之時,加之今年正好是其母陳氏五十大壽,是以,此次回京後,再回台州的幾率不大。

玉格是有些遺憾的。

張滿倉撓了撓腦袋,不能理解,“爺?”

“嗯?”玉格回過神來,問詢的看向他。

二十三歲的爺同三年前比起來,外貌上幾乎沒什麽變化,只是整個人的氣質更沉靜了些。

呃,張滿倉用力的撓了撓頭,也不對,爺好似,好似從他認識爺開始,爺就是這樣安靜來著。

唉,具體的張滿倉也說不明白,只是覺得,爺從前的安靜沉穩,讓他打心底的踏實信任,而如今的……雖說爺如今的權勢地位比之從前高了千倍百倍不止,但他總覺得、爺心底是不高興的。

可是怎麽可能呢?爺如今有哪裏不好?

“爺,葉大人他們想給爺送行。”

張滿倉覺得可能就是這個了,爺一向不喜這些官場上的應酬。

張滿倉正想說爺不高興去,那他就找個理由回了,反正在台州這地界,沒有他們爺得罪不起的人,玉格卻嗯了一聲,應了下來。

張滿倉愣了愣,見爺沒有別的吩咐,下去安排車馬。

玉格踱步走到廳堂門口,擡頭看著四四方方的天空,悠長的嘆了口氣。

從前她人在台州,抓著台州的政務,表示親近的辦法多得是,這些酒宴應酬自然可以隨心隨意一些,但往後……還是要費心維系的。

告別完台州的一眾官員,第二日啟程出發時,玉格的腦袋還有些宿醉的昏沉,又在十裏長亭處,聽了一眾官員含淚的不舍以及祝願。

是啊,祝願。

人往高處走,回京是好事兒。

今年九月的天氣還算宜人,吏部又給了足足三十日的趕路時間,玉格這一路並沒受罪,甚至因為太重,幾乎一路走回京城的棕熊大鐵,還在路上被養胖了幾分。

玉格將胳膊伸出車窗外,胡擼了一把大鐵胳膊上的毛發,感受它走了一路,越發肥厚敦實的皮肉。

於是張滿倉發現,隨著大鐵的變胖和歡快,自家爺的心情也奇異的好了起來。

真是奇怪。

“爺,前面就到驛站了。”

“嗯,”玉格應了一聲,嘴邊的笑便淡了。

張滿倉不指望自個兒能琢磨明白爺在想什麽,稟報完後,便安排人前走一步,一撥去驛站打點,一撥進京回府送信、到吏部遞帖。

次日再啟程,他們的人馬也分成了兩隊,一隊帶著大鐵跟著行李回府,一隊跟著玉格去吏部報到,不過玉格這一隊剛走到城門外便碰到了、故人。

玉格有些怔住,她有種時空錯亂的感覺,因為眼前這一幕實在是熟悉。

“玉格給八爺、十爺、十四爺請安,三位爺今日怎麽到城外來了?”

十阿哥樂呵呵的背著手,用下巴從八爺點到自個兒,再到十四爺,“這還用問?不是給你接風來了麽。”

八阿哥笑容溫和的點頭,十四阿哥也笑得絲毫不見疏離。

十阿哥說完,又笑著湊上臉追問道:“是不是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啊?哈哈,還記得你頭一回領差事出京的時候嗎?那時候咱們還來送你來著。”

玉格笑著點頭,“自然記得,只是。”

玉格的目光在八阿哥身上頓了頓。

十阿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十四阿哥笑著背著手走上前道:“你那時同我們說的話,我們不甚明白,這麽些年過去,才慢慢的品出了真意來。”

“十四爺說的是什麽話?玉格話多,一時想不起來了。”

十阿哥瞠目接過話道:“你還話多?你這一走三年,除了節禮,連封信也不送,你還話多?”

十阿哥這話裏是有些埋怨之意的,不管玉格離京前朝中局勢如何,他都認她和他是從小一塊長大的兄弟。

“這個,咳,”這個玉格不好回話。

“行了,”八阿哥笑著解圍道,“玉格還要去吏部報到,等她忙完,咱們再坐下來慢慢說。”

八阿哥說完,又對玉格道:“府裏已經備好了酒席,近來朝中有事,汗阿瑪大約沒空見你,正好咱們先給你接風。”

不待玉格答應,十阿哥又搶過話頭,“原本爺是打算打發個奴才過來同你說的,不過十四弟說,怕你不敢來,找借口推辭了,所以咱們才親自走了這一趟,怎麽樣,有面子吧?”

玉格眉梢微挑看向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笑道:“我可不是這麽說的,不過,”十四阿哥拖長了聲音點頭,“大體是這麽個意思。”

玉格彎眸笑了,三年不見,十四阿哥竟風趣了許多。

到吏部交差報到的手續辦得很快,畢竟原就是京官,在京中也頗有權勢地位,是同眾阿哥,連著在皇上面前都說得上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