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錦上花

沒等多大會兒,三姐兒和四姐兒就帶著豐年,推著一大車的羊毛回來了。

玉格上前把賬本和零散銅錢交給三姐兒,自己安排豐年卸東西。

羊毛易燃,是不能放在灶房的,西梢間住了大姐兒幾個,本身就擠,也放不下,東梢間這會兒不好進去,只能先放到東廂,只是等大姐兒他們回來,再請了繡娘到家做東西,那就太擠了。

得租房子,或是推了現在的房子重新建,又是一大筆錢。

玉格想的這些三姐兒和四姐兒不知道,兩人意氣風發的拿著賬本和錢袋,到堂屋給人結算銀錢,再說說年後繼續雇工的事。

堂屋裏的說笑聲直傳到了東廂裏,五姐兒支著耳朵聽了一會兒,笑道:“大姐真沒說錯,額娘是高興壞了,從沒見她笑得這樣開懷過。”

“嗯,”玉格笑著道:“方才那嬸子誇到了點子上。”

五姐兒眉頭挑起,盈出滿眼笑意,方才那嬸子說,夫人真是好福氣,兒子女兒個個都這樣能幹。

玉格伸手揉了揉五姐兒的腦袋,重復道:“咱們五姐兒很能幹。”

五姐兒的嘴角越翹越高,“嘻嘻。”最後沒忍住笑出聲來。

張豐年也沒忍住笑了起來,“玉格少爺倒像是家裏的長兄似的。”

玉格笑了笑,又對張豐年道:“說起來這回掙了銀子,正經該給你們做兩件棉衣,只是,嗯,咱們這回的本錢原就是借的,又要忙元宵節的生意,實在抽不出銀錢做旁的。”

張豐年忙擺手道:“玉格少爺說哪裏的話,如今已經很好了,咱們頓頓能吃飽,家裏從早到晚碳火就沒斷過,已經夠好了。”

“在外頭跑的時候,總是冷的,”玉格提了一句,也沒再往下說,只是道:“還得麻煩你再跑一趟,去買布和針線回來。”

玉格對五姐兒點了點頭,五姐兒數出五貫錢給張豐年。

張豐年注意到錢袋子空空癟癟的,好像只剩最後一點兒重物墜在底下,詫異的眨了眨眼,東西都賣掉了,不該只剩這些錢啊。

五姐兒注意到他的視線,搖了搖錢袋子,嘆氣道:“只剩下十五兩銀子了,這裏頭還有十兩是和小舅舅借的,這錢也太不經用了,還好元宵節那場的工錢,要等到下個月才結。”

不然,又是一個入不敷出。

張豐年也跟著嘆了口氣,其實這樣算起來,玉格少爺家或許還不如他們家,也難怪玉格少爺小小年紀沉穩成這樣。

張豐年接過錢繼續出門買東西,五姐兒捏著錢袋沒精打采的躺到炕上。

玉格伸手推了推她,“你這、連我也瞧不出真假了,真累了?”

五姐兒瞧過來,真累了的話怎麽樣?

玉格笑著也躺到炕上,“真累了,你就去堂屋待會兒,享受享受咱們這趟辛苦的收獲,收獲不小呢。”

五姐兒眨了眨眼。

玉格的話音裏帶出笑意,“你瞧瞧額娘,再看看三姐和四姐。”

五姐兒坐起了身子,看著玉格。

玉格搖頭,“我不去,我瞧著她們,比讓我再想再畫半個月的圖紙還累,你去吧,順便幫我把桂花嬸叫過來。”

玉格雙手枕著腦袋,偏過頭來看著她道:“等明兒,我帶你去城外走一趟,你再比對比對,有什麽不同處。”

五姐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把錢袋子塞到玉格懷裏,跳下炕往堂屋去了。

家裏的熱鬧直到三姐兒發完了工錢還沒散,嬸子們將玉格一家從多爾濟到銀姐兒通通誇了個遍,得了年後再叫她們的諾,這才拿著工錢,心滿意足而喜笑顏開的離去。

五姐兒大開眼界的捂著臉蛋回到東廂,“這也,這些嬸子也太會說話了。”

玉格兒坐在炕上,枕著大堆羊毛袋子瞧著她笑,“六姐兒呢?”

五姐兒也笑了起來,“六姐兒還在堂屋裏飄飄然呢。”

玉格挑了挑眉,“那她一時半會是回不來了。”

“為什麽?”六姐兒可比她還要黏著玉格呢。

玉格只是笑。

不大會兒,院門又被敲響了,玉格家來了第二撥客。

五姐兒趴在窗欞前往外看去,這回來的是住在一條胡同的鄰居們。

“呃,這也。”五姐兒伸著手指指著外頭,“前頭,前頭她們和咱們鬧成那樣,她們怎麽好意思上門來的?”

就因為這,三姐和四姐尋繡娘的時候都沒在胡同裏找,而是找了小舅舅他們漢軍旗駐地那一塊兒的人家。

“鬧成什麽樣?不過是幾句口角罷了,牙齒和舌頭還有打架的時候呢,這算什麽?”玉格滿不在意的說道。

“你不生氣?”

“有什麽可生氣的,若換了別人,此時正經該得意呢。”玉格笑著道。

五姐兒想想也是,坐回到玉格身邊,看著她篤定道:“你不生氣,可也不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