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18章】冰山女掌門(第2/3頁)

銘劍仙尊不是那等無故放矢、即便沒有過錯也礙於師長的臉面非要給你挑出過錯的人,他說有錯,那就證明她的確犯了無心之過。

到底是哪裏錯了呢?是她出劍沒能全神貫注?還是她對江荻心存輕視?又或者……她的道偏移了原有的軌跡呢?

望凝青閉上了眼,認真地反思自身——她思慮的當然不會是“這一世”,而是她記憶的觸角所能回想起的全部。

身形纖細的少女安靜地跪在山門前,衣衫單薄,脊梁筆挺,她垂首闔目的姿態平和而又恬靜,面上看不出任何受辱的委屈。

穿越山谷而來的風裹挾著細碎的霜雪,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之上。

天樞派的山門稱得上遼闊二字,素色衣裳的少女在風雪中也不算顯眼,但往來的弟子們經過時卻不由自主地噤聲止語,唯恐驚擾到她。

因一絲惻隱而追出來的與照先遠遠地看著,忍不住感慨,人和人終究是不同的,有些人即便是受罰看上去也好似在悟道。

他正看著,卻見山門處有幾個穿著外門弟子服飾的人在交頭接耳,其中一人竊笑著越眾而出,朝著少女的方向走去。

與照先頓覺不妙,那幾個外門弟子他都認識,平日裏最是喜歡對長得好看的女孩子獻殷勤,年少慕艾本不是錯,但總經不住熱血上頭時行事過火。

眼下的境況,與照先不用猜都知道定然是這些人想為白靈“出口惡氣”了。

畢竟方才在殿中大家也看清楚了掌教的態度,那是個對自己唯一的弟子都沒有半分容情的師長,想必同門弟子之間的“小打小鬧”,掌教不會放在心上。

他們甚至不用做什麽,單單只是趁著掌教首徒罰跪時站在她身前就夠欺負人了。

與照先對這位掌教首徒的感情十分復雜,因為劉索是個天資好、人緣也好的師弟,就這麽被驅出門派,很難不讓人感到可惜。

但對於這個面相頗惡卻氣華神清的掌教首徒——與照先可以肯定,那五味參雜的感情中絕不包括“欺辱”的輕視之心。

因此,在意識到這些外門弟子想做什麽時,第一時間湧上與照先心頭的便是反感與不愉。

——她不是能被這麽對待的人。

與照先攔住了那些人。

幾名外門弟子面面相覷,有些不甘心:“師哥,我們也沒想做什麽,這大路朝天的,難道還不許別人走了嗎?”

“我勸你們別這麽做。”與照先道,“這個年紀便能自創劍法,就算掌教不上心,她要報復你們也不過是擡擡手的事情。”

見他們還不死心,與照先又道:“更何況,你們是忘了開雲劍和火雛鳳嗎?”

這兩個名號一出,幾名弟子瞬間瑟縮了一下,喃喃不語。

開雲劍空逸真人,十三歲成就金丹的內門天驕,司法長老之徒,年紀雖小,卻已經是世人必須畢恭畢敬稱之為“真人”的存在。

據說空逸真人有一次帶隊下山歷練,本門弟子與天衍宗弟子發生糾葛,雙方相較不下之際,是空逸真人以劍風掃裂雲海、洞穿天瀾之威勢阻止了幹戈,故有“開雲劍”之美名,頗受內門弟子敬愛。至於“火雛鳳”,她的威名在外門中比“開雲劍”還要令人聞風喪膽,因為這位司儀長老之徒曾隱姓埋名混入外門長達一年,以一己之力重傷了十數名境界遠高於自己的外門弟子,當眾揭露了他們主導外門惡性競爭的不良風氣,成了外門弟子口中那個“不可說”的人。

這兩人中隨便拉出一個都是天樞派新生一代中的佼佼者,卻偏偏甘心奉一個資質境界遠不如他們的人為首。

“何必為了一時的意氣之爭而讓自己的前路變得狹隘呢?”與照先在這些外門中很有威信,雖說不一定贊同,但大多都聽得進去。

幾名外門弟子喏喏應是,很快便離開了此地。與照先看著他們的背影,垂了垂眼,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柄花傘。

能被修者裝進儲物袋中的傘自然不是凡品,這柄花傘名為‘不染’,玲瓏剔透還盤旋著栩栩如生的瓊花圖樣,雖然也稱得上是靈器,但作用也僅限於祛塵和除穢。

與照先有給師弟師妹們帶手信的習慣,這柄花傘本也是準備送給一位愛俏的師妹的。

如今,他只希望這柄中看不中用的花傘能稍稍為那人遮擋些許的風霜。

青年撐開了花傘,腕部用力,巧勁一推,那柄花傘便輕飄飄地掛在了那棵松樹上,將風雪狂獵的攻勢緩了一緩。

松下入定的少女沒有反應,似乎已經進入了坐忘之境,與照先也沒打算得到對方的感激,靜駐了一會兒便準備離去。

但他才剛剛轉身,便看見開雲劍抱著一件油光水滑的白狐裘、神情嚴肅地從山門內跑來,毫無平日裏穩陳的模樣,一路小跑朝著少女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