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IF線:醉飲風露(3)

蘭溪羽這句話說完, 齊墨沒什麽動靜。

他將右手下移,攥住蘭溪羽勾著他衣帶的手指:“兄弟們都在拼命,我一個人偷懶, 不太好吧。”

“不是已經打完了麽?”

“總要分些獎賞安撫一下。”

“那你快去。”蘭溪羽松開手, 重新站直了身子,“限你戌時前回來, 還有位受了內傷的壓寨夫人需要安撫。”

說完,蘭溪羽自己邁步往裏屋走去。

內傷?齊墨覺得好笑。沒見過誰把邀請失敗當成內傷來說的。

叮呤咣啷一陣響, 齊墨聽聲音判斷, 像是蘭溪羽在清理被流箭折騰亂了的房間。

這人真的是個皇子嗎?他揉揉額角, 離開石室順便關上了門。

……

戌時一刻, 齊墨打點好一切從外面回來, 恰好碰上端著熱水匆匆往屋裏進的小侍。

“等等。”他喊住了侍從。

侍從這才看見他, 趕緊行禮:“大當家。”

他掃了眼熱水盆:“這是幹什麽?”

“回大當家的,夫人說要泡澡,桶裏的水涼了,給他換點熱的。”

齊墨眼角一抽:“誰讓你們喊他夫人的?”

侍從把頭壓低:“是……是夫人自己吩咐的, 叮囑我們不要喊錯。”

齊墨:“……”

齊墨:“行, 把水加上。”他剛說完, 又擡手:“哎等等,你不用管了, 給我吧。”

侍從怔愣片刻,依言小心翼翼地將熱水盆遞給齊墨:“很燙, 大當家的您小心。”

齊墨端著熱水盆走進裏屋,定睛一瞧。

屋裏正中央放了一盆浴桶, 熱氣盈盈蒸騰而上將整個屋室都攏入一片朦朧。而蘭溪羽就半趴在桶邊,一副悠哉的姿勢, 淺金色的發尾被水汽蘸濕了貼在頸邊。

“水溫還行,倒一點就可以。”蘭溪羽頭也沒回地說。

齊墨垂眸,端著熱水盆走過去直接全都倒了進去。

“嘶——”蘭溪羽不由得轉身,“太燙……了。”聲音最後刹了車。

齊墨把盆子扔到一旁,單手叉腰站立:“二殿下使喚我的人倒是輕車熟路。”

“那小家夥挺乖的,大當家的禦下有方。”蘭溪羽抹掉臉上的水珠,“你太慢了,我都要泡睡著了。”

“沒人不讓你睡。”齊墨說。

“那怎麽行,卿卿還沒回屋,我先自己歇息了豈不是很無禮。”蘭溪羽攏了下發尾,直接從桶裏站了起來。

“嘩”地一聲響,成股的清水從他的身上流下,劃過肩頸和腰。

齊墨目光略微一閃,臉上表情未變。

蘭溪羽直接騰身出浴,順手抽走了搭在椅背上的中衣披在身上,轉身駐步,水珠隨著動作灑出一道弧線。

“我還以為你要光著跳出來。”齊墨淡聲道。

“還是要收斂一點。”蘭溪羽松松地系了個帶子,“用不用喊人給你換個水。”

齊墨轉轉手,卸了護腕和袖箭:“不用換水,剛加的熱水我稍微洗一下就行。”

蘭溪羽穿著中衣去了趟外屋,回來時候齊墨已經坐在浴桶裏。

蘭溪羽甩了甩自己手上巴掌大的小包裹:“把這個泡裏面,軟乎了之後可以擦身上。”

“那是什麽?”齊墨問。

“粟米的碎末。”蘭溪羽耐心解釋,“剛去外面從廚房討的,包在這裏面泡在湯池裏,對身體好。”

“貴人家就是會討這些小東西,我們這樣的便用不起米每日沐浴。”齊墨邊說邊撩起點水拍在肩膀上。

蘭溪羽走近浴桶把米包丟了進去:“跟我回京城,以後你也可以日日這樣。”

“不用,我不喜歡那種地方。”齊墨語氣寡淡。

“真的?”

“真的。”

齊墨動作忽地一頓——蘭溪羽湊過來拉著他的脖子在他臉側親了一下。

“我果然沒有看錯你。”蘭溪羽翡翠色的眸注視著他,臉上笑意淺淺。

“你放心,我幫你這一回,不會拿這個當你的把柄,也不會跟你索要什麽東西。”齊墨以為蘭溪羽是怕他在京城鬧事,又解釋了一遍。

蘭溪羽待要再說,目光一偏落在齊墨的手腕上。

齊墨注意到這一點,沒避諱,直接把手腕朝上露出給蘭溪羽看:“我跟你不太一樣,這是出生就有的胎記,所以傍晚時候看見你身上那個,我很吃驚。”

兩個痕跡,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分毫不差。

蘭溪羽伸手在那環形痕跡上輕輕觸碰,隨即斂眸說:“你信不信緣分?”

齊墨停頓片刻:“我以前是不信的。”

蒸騰的霧氣消散了些,整個屋室沉寂良久。

蘭溪羽撫上齊墨的面頰,貼著額際吻在對方的唇角附近。

“會覺得討厭嗎?”他低聲問。

齊墨眼簾微動,扭過頭回吻。他攥緊蘭溪羽的中衣領子,手上的水把衣服浸濕了,現出中衣包裹著的鎖骨輪廓。

呼吸頃刻間紊亂,背脊撞到了桶壁。帶著粟米清香的水四濺,弄得周圍濕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