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四章 軍報

“我看過案卷,這寺廟從建造之初就做過防火,也沒有太多堆放引燃之物的倉房,至於那些人為什麽在起火之前一點預知都沒有,想來這些人是從最外層堆了幹柴和火油,直接從幾個方向一起點燃,封住了整座寺廟。”

校事府才剛剛查到寺廟,寺廟就別燒了,而且燒得如此迅速,絲毫沒有猶豫。

這群人的果決狠辣狠辣,足以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而在這場大火的背後,秦軻似乎看見了黑暗裏藏著一把殺人的利刃,不知道會在什麽時候突然刺出,讓人不得不惶然。

“這大火看來能燒到明天,就算是裏面還能找幾具屍體也於事無補。”黃曜道:“看來周大人今天晚上要抓狂了,眼看著到嘴的鴨子就這麽飛了,誰能不疼?”

“我更在乎的是,到底是誰能先我們一步把消息透露出去,是校事府裏還有奸細嗎?還是說,那個藏在暗處的人……”說到這裏,秦軻腦中浮現出金池長老那和藹的臉龐,想到這張臉頰的背後居然藏著這樣兇惡的一幅面孔,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黃曜接過了他的話頭,沉重地往下說了下去:“那個藏在暗處的人,居然可以預測到我們的每一步舉動,甚至看穿了周大人的布局。”

兩人對視了半晌,又都只能低下頭去。

如果可以,他們希望是第一種可能,因為校事府就算是出了奸細,總能去追查,而如果是幕後那個人真有如此的心智,那麽他所圖謀的東西必然不會小,到時候建鄴到底會陷入怎樣的危險?

一夜未眠,秦軻雖然還不顯疲態,但也已經有了想休息的意思,可惜的是,今夜看來注定是一個無眠之夜,因為就在天邊微微翻起魚肚白的時候,一名騎著快馬的信使終於到達了建鄴大營。

“快!扶他下來!給他喂水!別讓他睡著!”阿布早已經在大營門口等候多時,眼見那匹快馬進入大營,而上面的騎手搖搖欲墜的時候,他已經知道不妙,立刻厲聲大喊。

幾名軍士聽了命令,迅速圍了上去,偏生那名軍士根本沒有停下戰馬的意思,依舊握著馬鞍上的鐵環,不停地向前奔馳,只差幾步的距離,就已經要迎面撞在阿布的身上!

“將軍……”正在下屬想要拖著阿布讓開的時候,阿布卻突然伸手先一步推開了身旁的下屬,隨著他擡起右腿踏出一步,目光之中滿是沉靜與肅穆,高高的身軀好像一尊巨神。

就在一人一馬即將接觸的那一刹那,阿布動了,動作之快就好像電閃雷鳴,在第一時間就從側面扯住了那匹戰馬的韁繩!

這匹戰馬顯然已經跑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不但雙眼發直,就連馬嘴裏都吐出白沫,但即便是如此,它沖擊的力量依舊強得可怕,換成是一個普通人,足以被這樣一匹瘋馬拖倒在地上。

但阿布的身軀沒有絲毫動搖!

健壯的雙臂被裹在鐵甲之下,肌肉卻已經如一頭怒龍一般鼓脹起來,隨著阿布猛然一扯,所有人都看見那匹戰馬就這樣淩空飛了起來,越過了大營的頂端,飛過瞭望台的側面,隨後轟然地落在了滿是碎石與砂礫的土地上!

“水囊!”等到眾人回過神來,阿布已經抱著那名嘴唇幹裂,疲憊不堪的軍士,一只手接過水囊,開始往嘴唇裏倒入冰涼的河水。

“你放心,這裏是建鄴大營,你已經做到了你該做的事情,接下來就好好休息吧。”阿布也不去看那滿是鮮血的馬屍,只是安排人把那名軍士擡走,隨後打開那卷軍報開始看了起來。

但只是看了幾眼,他的手下意識握緊了:“八萬人主力做誘餌,引黃老將軍追擊,然後自己率著三萬人直奔建鄴來了?”

如果要細數高長恭這一生的戰事,恐怕脫不開一個“奇”字。

他成名的那一戰,就是以荊吳主力在邊境誘敵深入,拖住那二十余萬唐軍,隨後自己則帶著八千青州鬼騎繞過唐軍防線,直入唐國境內長途奔襲,幾乎勢如破竹地一路殺到了唐國國都定安城之下。

去年,他帶著人十余萬荊吳軍北上支援墨家,也是一次奇襲,一路上兵分多路以掩蓋行蹤,終於在幹河戰場驟然現身,打了唐軍一個措手不及,如果不是鸞鳳突然現世,恐怕唐軍的主力非得統統折損在幹河不可。

而這一次也不例外。

如果把時間撥轉回半月之前,那距離亢洲三百裏外的土城山巒,正是高長恭和黃漢升兩員大將對峙之地。

殘陽正漸漸地沉入山巒之中,只露出擺個圓滾滾的腦袋,看上去還有那麽幾分可愛,只可惜小千坐在土坡上感覺屁股下總有一塊碎石戳著,只能挪動了一會兒,順手折下一根草莖叼進了嘴裏。

“死胖子,你別擠著我行不行?”一旁的王祝顯得有些不滿意,“讓你畫圖,不是讓你在這裏扭屁股,我這再挪就該從這土坡上滾下去了看不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