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劉琦下派去了地方

蔡邕站在襄陽學宮的院落之中,看著裏面的一派繁榮盛景,不由動容。

如今也算是赫赫有名的襄陽學宮,今日其盛景算是全都落入了蔡邕的眼眸之中。

雖然占地不小,卻不像是想象中的一般宏偉莊嚴,不過卻頗有韻味。

這沒有高大的圍墻,沒有金字的匾額,沒有鎮門的瑞獸,有的只是低矮的圍墻,普通的木門,樸素雕刻的木匾,字體遒勁有力。

而院落之中,一眾學子坐於原路之中,各個手持簡牘,安心攻讀,他們的上首有學宮中的儒師在場間來回巡視著,觀察著場內的情形。

場間的狀態可謂是一派祥和。

蔡邕站在院落之外,看著院中的情形,不由感慨地長嘆口氣。

自打雒陽太學被廢之後,他已經多少年沒見過這樣的場輝煌景了。

他呆愣愣地站在院門口半晌,然後長嘆口氣,喃喃道:“盛世學風,乃至於此。”

劉琦站在蔡邕身後,聞言不由向前靠了靠:“蔡中郎說什麽?”

蔡邕聞言一愣,忙道:“沒什麽,沒什麽。”

劉琦微笑道:“嚴君公務繁忙,不能親自引蔡中郎參觀襄陽諸學,實是慚愧,故而只能讓劉琦前來引中郎前往各處學宮參觀,也請中郎多多指點,說些學宮建設的不足之處。”

蔡邕聞言急忙擺手道:“慚愧,慚愧……老夫如今不過是一白身之人,又豈好對襄陽學宮的建設指手畫腳。”

劉琦笑道:“蔡中郎過謙了,公乃前輩,亦是當時名儒,昔日熹平石經已為公主持碑刻!中郎實乃天下士子心中所敬仰的人物,若是連蔡中郎都沒有資格點評的話,那只怕這天下,就沒有人有資格點評了。”

劉琦這話讓蔡邕感覺十分受用,心中委實舒坦了不少。

對方既然這麽捧自己,那蔡邕自然也不好意思拒絕,於是便答應了劉琦的邀請,與他一起參觀襄陽各處的官學和私學。

如今的荊州學風,在大漢已是首屈一指,不論官學還是私學,都是學子遍地,學風鼎盛的景象。

此後的數日間,蔡邕在劉琦的引領下,在襄陽諸學中挨間視察,不論是走到官學還是私學之中,他老人家也都受到了那些學子的極力追捧,各家學子都紛紛請蔡邕為他們現場講經,願聆聽教誨。

於是乎,蔡邕成了各家學堂的講師,每走一處地方,便上前講上一些,為學子傳授一些自己的經驗。

時間一長,他竟然是還有些上癮了。

人上了歲數,特別是在經歷了大風大浪之後,便會有所頓悟,就會懂得生活中,什麽才是最彌足珍貴的。

能夠在晚年,找到一樣讓自己感興趣,且願意投身到其中的事業,對於一個老人來說,是何等幸福之事。

而且在襄陽講學的時候,蔡邕也與那些專攻古文經的學生進行了一些交流。

除了所學的經學文章有所不同之外,古文經的學子在對待經學的思路方面,確實要比墨守成規的今文經學子強出太多。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蔡邕心中卻不得不服氣,因為這是事實。

特別是如今鄭學已經在世間廣為流傳,古文經學子結合鄭玄‘今古合一,去蕪存菁’的概念,能提出很多讓蔡邕也無法反駁的觀點,他嘴上雖然不說,但心中已經開始逐漸認可了。

鄭學的高深之處,就是將古今文的優點彼此相容,便是蔡邕這樣的名士,面對鄭學的觀念,也只有退避三舍,暗自拜服。

逐漸的,蔡邕開始明白劉表為什麽要將古文經納入到今文經的體系之中了。

這不是劉表不遵從祖制,而是他為了發展出一個屬於他山陽劉氏自己的學派,讓自己的文名得意流傳於後世所做的努力。

蔡邕雖不認可,但卻已經能夠理解了。

將襄陽城內的官學私學大概都調研了一番之後,劉琦遂將蔡邕請到了自己的府中,與他坦誠詳談。

“伯喈公,實話實說,其實這幾日請公在襄陽諸學巡視,並非是嚴君的意思,而是劉琦的決定……先前騙了伯喈公,還請伯喈公不雅怪罪。”

蔡邕淡淡一笑,道:“其實這事老夫早先就已經猜到了,劉荊州雖然也是高明之士,但用這種方法挽留老夫於此地,他斷然是想不出來的……也只有你能。”

劉琦聞言笑道:“伯喈公這話中之意,是答應留在荊州了。”

蔡邕沉吟片刻,道:“說實話,先前因為古文經入官學之事,老夫確實挺生你父子的氣,故不願留在此處……但這幾日來,你一直帶老夫參觀襄陽諸學,學風之盛著實令老夫側目,而且那些古文經士子行事論學也頗有見地,絕非死記硬背之士……這荊州,讓你父子治理的確如人間樂土一般,老夫也算是服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