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7章 如何破局?

時近中午,外面多了一些動靜,有人已經陸續前去享用午飯了。

徐階顯得欣賞地望了一眼徐璠,伸手端起茶盞輕輕地點頭道:“崇文門的稅收一年若是能有十萬兩,這都已經算是林若愚的一樁功績,這短短數日自然是征收不足十萬兩!”

事實亦是如此,崇文門稅收的盤子就那麽大,不是一朝一夕變能夠達成。哪怕林晧然化身為林扒皮,亦是不可能在短短的幾天的時間裏,便能從進城的商賈中榨取十萬兩白銀。

“爹,若是拿不出皇上要的十萬兩銀子,那……那他林若愚亦是無法向皇上交差,他的烏紗帽還是不保啊!”徐璠知道皇上此次早已經拋出話來,不由得更加疑惑地詢問道。

徐階默默地喝了一口參茶,順著那個苦味勁,亦是蹙起了眉頭。

他心知確實是如兒子所言,這能否籌足十萬兩銀子交給皇上才是事情的關鍵。雖然他知道如此精於謀算的林晧然必定還有後招,不然林晧然不會明知道已經“無力回天”的前提下,卻仍然選擇在崇文門強硬征收商稅得罪如此多的朝堂大佬。

偏偏地,他亦是想不透林晧然會如何破局,會用什麽方法籌集那十萬兩白銀,甚至他現在仍然覺得這個難題無解。

徐階正想要輕輕地搖頭承認自己看不透林晧然的真正用意之時,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卻是打斷了他們的交流。

從外面匆匆走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司值郎兼翰林院編修張四維,晉黨未來當之無愧的黨魁。

“師相,見過徐少卿!”張四維從外面匆匆地走進來,先是對著徐階打了招呼,旋即又向徐璠恭敬地施禮道。

徐階雖然知道這個弟子不甚精明,但很是滿意於張四維尊師重道的態度,便是溫和地主動詢問道:“子維,不知發生什麽事了?”

張四維看了一眼徐璠,便是沒有避諱地直接回應道:“師相,弟子剛剛得知:戶部正在整理內城商鋪的名冊,聽聞戶部準備要求這些店鋪預付半年的崇文門入城商稅!”

寅吃卯糧?

徐璠聽到這個事情的時候,當即便想到林晧然所運用的策略,但顯得極度不屑地道:“這城中的店鋪背後都是有背景的大佬,哪能任由他戶部這般恣意妄為,哪家會將半年的稅款預支給他林晧然?”

“下官只是從戶部那邊得知這個消息,但最終成效如何,下官亦是不得而知!”張四維顯得尷尬地進行回應道。

雖然他出身於商賈之家,但從小被家人督促著專心於讀書,並不懂得這經商之道。對於那些商人會如此選擇,他心裏亦是拿捏不準。

當下匆匆進來,亦是感到這個事情有些異常,所以第一時間匯報給老師。

徐階卻是愣了一下,旋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此次不是預支給他林晧然,是預支給戶部,是……預支給皇上!”

當最後兩個字吐出來的時候,整個房間當即變得一陣安靜。

如果僅僅是前者,那麽自然不是那般的必然。只是涉及到當今聖上,特別當今聖上的獨斷專行的皇上,這裏的份量已然又變得不同了。

徐璠的嘴巴微微地張了張,最後若有所悟地道:“他……如何借皇上的勢啊!”

招數明明如此的不新鮮,但現在放在這裏,卻是這般的神奇。借著皇上的勢,讓到大家乖乖地交商稅,還是借著皇上的勢,令到大家乖乖地交上半年的稅。

“林尚書曾經擔任過順天府尹,這些商家怕是多少賣他一些面子!若是他們不配合的話,我覺得林晧然可能會找他們麻煩,最終怕還是交的人比較多!”張四維猶豫了一下,顯得發表自己的看法道。

“應該是這樣了,還是交的人比較多!”徐璠聽著張四維的分析,亦是輕輕地點頭道。

原本他還覺得今天的天氣很熱,但此刻背脊卻是陣陣發涼,發現當下的大明官場還真不是他這種級別的人能夠生存的。

一個在昨天還是覺得無解的難題,認為林晧然此次是在劫難逃,結果林晧然僅僅用了一個戶部主事在崇文門征稅,所有的事情毅然就迎刃而解了。

不說人家的布局和謀算,單是人家這一個精明勁,已然是他拍馬亦是趕不上了。

徐階頓時又是生起了一份蒼老的感覺,卻是苦澀地道:“該交的稅就交,該預交的稅也一分不少地給人家!”

“爹,你難道就任那小子這般……這般得意嗎?”徐璠自知不是林晧然的對手,卻是希冀地望著老爹道。

徐階是一個有城府的人,卻是輕輕地揮手道:“事情你不要過問,你以後少摻和進來,回去安分地呆在太常卿吧!”

其實他未嘗不想好好地培養兒子,只是兒子卻是爛泥扶不上墻。現在有著林晧然這般妖孽人物出現,以著兒子這種智商,只會拖累於自己的布局和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