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寒池

一篇狗血文裏不會只有一個惡毒配角。

白雨元和若清就是這本書裏的兩個反派。

作為澶容的師弟,白雨元手拿的反派劇本不次於若清。身為清原的九長老,他入門的時間不長,在沒有他之前,澶容一直都是掌門最小的弟子,久而久之大家叫慣了,提到小師叔,清原大多數的人只會想到澶容。

不過白雨元不在意這個,白雨元只在意澶容心裏有誰。

與想要壓制澶容的傅燕沉不同,白雨元是個賤受,追求被澶容掌控的感覺,是一個看上去大大咧咧、傻乎乎、總用一臉甜笑惡心人的反派。

在這篇狗血文的前期,面冷心熱的澶容心思單純,因不知如何教導傅燕沉,特意找了這位性格很好的師弟求教。不料這位師弟嫉妒一切出現在他身邊的人,為了與他在一起,故意在他的耳邊灌輸不對的觀點。

之後,在白雨元的努力下,澶容一直都以看似冷淡的態度對待傅燕沉,原主則因身體不好,喜歡看些有活力的生物,這才對白雨元生出了幾分愛慕,故而在那夜過後,內心崩塌的不止是傅燕沉,還有原主。

不過原主比傅燕沉狠。

黑化的原主不看重感情,只有殘害主角攻受的變態思想。

因為嫉妒澶容和傅燕沉的機遇,不甘心這輩子處處低人一頭,原主可以為了成事不擇手段,即便面對曾經心動過的九師叔白雨元,也能手起刀落,從不會被感情絆住手腳,最出名的台詞就是恨比愛長久。

說句實話,從原主幹的那些事來看,傅燕沉把“以怨報德”的原主千刀萬剮不算過分。

不過眼下若清無心計較原主與傅燕沉誰更過分,今日的他只關心素音。

若清知曉素音有多恨掌門,也知道素音籌謀多年,根本不會聽他的話停手留在清原。

深仇大恨非一句兩句能夠勸解。

若清懂得這個道理,更清楚如果他把這件事說出去,掌門肯定會殺了素音。

是以,為了素音的安全,素音叛逃的事他不能說,他也攔不住一心只想報仇的素音。而且只有素音親眼看到魔域的黑暗,她那顆只想復仇的心,才會出現裂縫。

考慮到原著素音的結局還算不錯,若清不會去掌門那裏暗示什麽。

說他薄涼也好,說他正邪觀念薄弱也好,他此生在意的人不多,只有那麽幾個。現今主角攻受用不著他操心,素音和師姐又都有各自要做的事情,清原其他人對他而言是可有可無的路人,他不在意素音身在清原還是身在魔域,唯獨在意他會不會被素音扔下……

但不管怎麽樣,若清都打定主意,要是素音在接下來無意帶他走,他便離開宗門,不過仰人鼻息的生活。

只是失去了清原的靈藥救治,他這毛病多又羸弱的身體能走到哪一步,他也不知道。

一夜無夢,因為心煩意亂,素來謹慎的若清沒有在傅燕沉走後,關上那扇被傅燕沉踹開的門。

白色的花瓣終於尋得機會,借著風勢闖入房中,留下淡淡的清香。

若清對此毫無察覺。

次日一早,天剛剛亮起,迷迷糊糊的他被素音拉起來。

素音兩只手捧著若清歪向一側的頭,輕聲說:“別睡了,這都什麽時辰了。”

若清剛醒的時候頭腦並不清醒,只懶洋洋地睜著一雙水亮的眼睛,迷茫地看著她。

見此素音一邊給若清梳頭,一邊說:“你年歲大了,還這個樣子,少不得被人恥笑。”

若清雖是早已習慣了素音的照料,卻在懂事之後鮮少讓素音這麽照顧自己。

他強打起打起精神,拿過素音手中的木梳,一下一下地梳著手裏的黑發。

與澶容傅燕沉不同,若清的頭發微卷,像是隨著水流擺動的海藻,看上去柔和又漂亮。

素音見他清醒過來,退到一旁,慢聲說:“快些收拾,收拾好了隨我去群山院拜謝你小師叔。”

聽到澶容的名字,若清瞪大了那雙漂亮的眼睛,瞠目結舌地看向素音。

素音被他氣笑了,罵道:“你個沒良心的,千回玉這種法器別人求都求不到,你小師叔舍了自己的弟子給了你,你連一句謝都沒有?”

理是這麽個理。

放在平日,若清不用素音提醒,自己會主動去謝澶容。可現今一想到原文澶容的萬人迷光環,以及誰與澶容親近,都會被追求者嫉妒的設定,他開始抗拒與澶容接觸。

但抗拒是抗拒,該去感謝還是應該去感謝。

領了人家的好意還不知感激,這事確實是他做得不對。

素音不知他為何消沉,回房挑了一些上好的丹藥作為謝禮。而一窮二白的若清以往謝澶容時,會特意去做幾種點心聊表心意,只是今日他身體有些不舒服,就沒有按照以往的規矩做事,而是拿了二師姐做好的補湯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