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內情

廟堂上的風波從來不會只在萬民宮裏刮一下就算了,出了宮門就會四散,從沒有鬧著玩的。

玄清衛指揮使龐斑被皇帝在朝會上勒令五日期限的事情已經沸沸揚揚,除了街面上的老百姓,但凡消息靈通些的人都聽說了,也都好奇的在等著看戲。

這個時候誰都不敢胡亂開口議論。明顯此時又是一輪文官和玄清衛之間的較量,輸贏未可知,草率的加入某個方向亂說話容易被惦記,在小圈子裏或者自己家裏關起門來小聲說說還差不多。

而事件中心就是秦家。外面若是看熱鬧為主,秦家裏就是火燒眉毛生死攸關。

看看如今已經被當成豬籠看守的秦家府邸就知道秦家如今的情況到了什麽地步。若是一般情況的話玄清衛怎敢明目張膽的圍住堂堂四品大員府邸?如今這般囂張完全就是將秦家當成死人了。

不過雖然緊張,可一連三天,玄清衛們只是圍著,也沒有再向前一步。同時也並不會限制秦府的人出入府邸,只不過出來的人會被尾隨跟著,但想要用傳送法陣或者出城就不行了。

這種按兵不動的情況很讓人疑惑。要知道這三天裏已經將之前廟堂上的消息傳遍了,皇帝給的五日期限可不是開玩笑的,一旦超期,龐斑就算臉面再大也要拿腦袋來頂罪的。

難道玄清衛遇到什麽麻煩導致沒法繼續推進了?!

這種想法在第三天的下午變得愈發澎湃。秦家看到了生的希望,而旁觀著呲牙的文官們也看到的希望。還有兩日,兩日後便能見分曉!

……

還是那處隱藏在皇城裏的小院落。

沈浩今天沒有再去倒騰什麽硬菜,而是給自己下了一碗素面就算應付午飯了。對面站著的依舊是章僚。這貨今天來自己帶了肉餅,所以沒去和沈浩湊面條的熱鬧。

“這麽說起來秦玉柔和陳友文之間還真有交情?而且還不一般?”沈浩呲溜了一大口,一邊嚼著一邊有些含糊的朝章僚詢問。

“是的大人,白登山周圍的糖鋪如今早就換了一撥人在經營,多是當地的一些豪紳和衙門的官鋪接手。但裏面的人變化不大,一些老資格的都是在這一行裏幹了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人了,一問,不少人都能想起多年前這邊有個叫陳友文的人。

當年這陳友文在糖鋪裏也算有不少空話可以聊的,只不過當時有溫家在,知道情況的人都三緘其口,如今溫家滅族,這些人才看在銀子的份上講了清楚……”

章僚派過去的無常部人手其實並不太夠,還從小鬼部裏借了一些人,不然想要收集到這些散碎的消息還不知道要多久。

按照章僚得到的消息,當年流傳過這麽一個消息,那就是溫家裏的一個貴婦看上了身強力壯面相成熟冷峻的一個制糖小工。這小工其實年紀不小了,當時快五十了,學這麽晚一般難有成就,可偏偏總是被關照,一路從勤雜成了核心學徒,甚至一年多就能上鍋子親手制糖了,而這一般需要熟手五六年才有機會。

這個小工就是陳友文。

而傳聞裏的貴婦就是溫家的當家大婦秦玉柔。

這種事情從一開始就在糖鋪的小圈子裏傳過,且不會第一次了。不過當時沒人覺得羨慕。因為之前和“某位溫家貴婦”傳出差不多閑話的人已經沒了下落,有人說在亂葬崗和荒郊草垛裏見過屍體,吹得跟真的一樣,信不信無所謂,但並不妨礙知道跟那名貴婦扯上關系並不是什麽好事。

後來那陳友文在第二年學會了制糖的大部分手藝之後果然消失了。白登山周圍知道這事兒的人都說陳友文死了,如今若不是有人問起他們或許都會忘了這個匆匆忙忙在白登山附近出現又消失的“小工”。

這種事情尋常老百姓或許聽著覺得像天方夜譚一般,堂堂修族的當家大婦會出墻亂搞?對象還是一個不入流的小工?可在沈浩的眼裏這種事還真不算少見。

從外面看上去高門紅墻那都是人上人,不在裏面的人總是會將自己最好的生活願望附著其上展開自我臆想,所以才會覺得那紅墻內充滿了美好。

而稍微了解那些高門紅墻裏的世界的人就不會將裏面的世界和“美好”掛鉤,裏面和外面都一樣。有光鮮的就是齷齪的。

因為聯姻而婚姻不美滿的情況太多了,更別說一個高階修士和一個不能修行的凡俗女子的結合了,這其中巨大的鴻溝絕非外人能夠想象的。單就一個身體衰變就很現實:修士七八十了還能在床上一晚上折騰兩三次,普通人到那歲數撒尿都會打濕鞋子,沒可比性。普通女人的話容顏易老真不是玩笑。

而換個角度,一方面是被人嫌棄,一方面又是予取予求的外面花花世界,不論男女,很難說自己可以潔身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