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天威難測(第2/2頁)

袁崇煥萬念俱焚,惶恐地道:“臣……臣……”

天啟皇帝笑了笑,今日這笑,卻顯得氣定神閑,很是輕松:“卿家不是說,怪罪遼東諸將,會引來人心浮動,會讓大家夥兒寒心嗎?朕今日不但要怪罪,還要殺人!不只一個人,還要禍及他們的家人,朕倒是很想看看,他們是怎麽離心離德,又怎麽讓這遼東人心浮動,更會造成什麽樣的亂子。”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才又道:“若是當真出了什麽亂子,那就來好了,朕殺得了建奴,還殺不了你們這些叛臣嗎?爾等與那皇太極相比如何?”

皇太極就被押在帳外頭,見這天啟皇帝命人拉著一個又一個人來殺,這帳中天啟皇帝的語氣,竟還輕松自在,就像是這殺人乃是家常便飯一般,連眼睛都不需要眨一眨。

此時,皇太極的內心也變得陰沉沉起來,他陡然發現,這大明天子,並沒有他此前想的這樣簡單。

可當他聽到那句爾等與皇太極相比如何,皇太極頓時覺得心口發堵。

紮心了……

天啟皇帝的聲音這時又響了起來:“你們要作亂,就作亂吧!花了朕這麽多的錢糧,朕每每在想,你們到底是明軍,還是那建奴的人,即便是建奴,他們雖也攻城略地,卻不會吃朕的血,啃朕的肉。朕與其養著你們這群廢物,倒不如索性壯士斷腕。”

“袁卿家不是說,你們要離心離德嗎?離心離德也很好,但可以去投建奴,且看建奴是否養得起你們,你們若是也能在建奴那裏,每年花費四五百萬兩紋銀,能吃他們幾百萬石糧,能吃那建奴人的空餉,這也算是為我大明立下赫赫功勞了,等將來朕犁庭掃穴,將這建奴人鏟幹凈了,說不準朕還要記你們的大功呢!這功勞,可比你們在寧遠和錦州龜縮在城中,為朕守邊要高得多,朕一個個都要賞賜你們。”

張靜一:“……”

張靜一在一旁,不禁無語,這話說的,好像大明現在養著一群豬一樣。

那袁崇煥等人聽到這裏,可謂是羞愧得無地自容,只恨不得找一條地縫鉆進去了。

天啟皇帝則繼續道:“朕還就實話告訴你們,朕還真不打算將今年和明年的餉銀和軍糧給你們了,你們不是養不起兵,這養兵的錢糧都在你們自己的私庫裏呢,朕呢,一個個的抄,且看看,諸卿平日裏叫窮,見識一下你們到底有多少銀子,藏著多少糧,蓄養了多少的私兵?朕要知道,朕的錢糧都花去了哪裏!”

說到這裏,天啟皇帝又是震怒:“為了籌措這些錢糧,朕派太監到各地鎮守,去收取礦稅。這關內之人,個個將朕恨得牙癢癢,說朕與他們爭利。為了喂飽你們,朕加遼餉,逼迫著多少百姓山窮水盡,個個罵朕是昏君。朕在關內做昏君,換來你們在此快活嗎?”

“朕就實言相告吧,這樣的好日子到頭了,你們一個個,要嘛挖地三尺,將朕的錢糧吐出來,要嘛……就去建奴那裏,朕會讓皇太極修書一封,為你們舉薦,你們拿著皇太極的書信,去見那建奴人,順道兒,也代朕傳一句話,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他們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袁崇煥已是五內俱焚,世上哪裏還有逼著自己人去投敵的。

這是什麽,這是奇恥大辱啊。

作為封疆大吏,遼東巡撫,這不成了天大的笑話嗎?

他叩首,此時哽咽著道:“陛下……陛下,臣死罪……臣與建奴,不共戴天,臣在遼東多年,身無寸功,實在愧對陛下……”

天啟皇帝沒有絲毫動容的樣子,只是道:“想死還不容易嗎?可要活,卻難得很!你對遼東,也算是知根知底了,你若當真還想改正,那麽……就給朕做一件事吧。”

袁崇煥越發覺得天啟皇帝天威難測,此時只有誠惶誠恐,他其實更害怕天啟皇帝發現他與皇太極通了書信,要知道,這些事,他根本沒有奏報。

因而,袁崇煥此時只有戰戰兢兢地道:“請陛下示下。”

“殺人。”天啟皇帝冷著臉,目光如冰,一字一句地道:“替朕殺人,你不殺,朕就殺你,並誅你三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