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2章 慶余年

去年冬天並州普降大雪,一直到正月,冰雪都未曾消融,天寒地凍,道阻難行。

不過由於並州煤石的大規模開采,取暖設施的更新,讓再寒冷的冬天也不再寒冷,千家萬戶圍著暖意融融的火爐,盤算著下一年的年景了。

過去的一年,對於並州來說,又是一個豐收的年成,家家有余糧,戶戶有錢花,擱在以往,這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啊,並州可是有名的貧瘠之地,百姓生活困苦,家無余糧,戶無余財,吃了上頓,都沒法保證還有下頓,老百姓始終掙紮在饑餓線上,一到災年,餓殍遍野,流離失所,困苦不堪。

自從曹亮主政並州,打跑了殘害百姓的胡人異族,並州百姓的生活逐漸安定下來。

沒有任何一任的並州官吏肯真正為民辦實事,唯獨曹亮親自下田,勤於農事,他不但興修水利,還推廣了精耕細作之法,讓並州的糧食產量,翻了幾番,那怕是並州屢遭大旱,糧食依然增產,並州百姓的生活,自然也是一年更比一年好。

今冬的這場大雪,更讓無數的百姓為之憧憬,都說冬天麥蓋三層被,來年枕著饅頭睡,瑞雪兆豐年,明年肯定又是一個大豐年。

所以這個新年,雖然冰天雪地,寒風凜冽,但一樣也無法阻擋百姓慶余年的熱情,晉陽城內城外,披紅掛彩,一派吉慶祥和之景。

這個新年假期,曹亮難得在家,往年常征戰在外,與家人是聚少離多,今夜的年夜飯,算得上是一頓團圓飯了。

司馬如上一次小產之後,又懷了孩子,只不過非她所願,沒有生一個男丁,而是生了一個女兒,司馬如很是傷心,反到是曹亮安慰於她,說他最喜歡女兒了,女兒好,女兒寶,女兒是父親的小棉襖,哄得司馬如破啼為笑。

其實曹亮如今挺足的,一妻一妾,一兒一女,自己享盡了齊人之福了,更何況妻妾美貌賢慧,兒女聰明伶俐,自己還有什麽不滿足的?

曹亮給女兒取名曹慧,希望她長大後聰慧過人,蘭心慧質,至於是不是貌美如花,曹亮倒一點也不擔心,她集父母優點於一身,想不漂亮都難。

至於兒子曹靖,如今已是十三歲了,曹亮長年在外,根本就顧不上管他,曹靖的生活起居,學習教導,都是由羊徽瑜來負責的。

本來擔心就這麽一個獨子,羊徽瑜過於溺愛,反倒不利於成長,這次曹亮從幽州歸來,才發現自己的擔心完全是多余的,羊徽瑜聰慧過人,自然明白曹靖將來是要接掌大位的,如果不從小培養的話,將來必然不堪大用。

所以羊徽瑜對曹靖極為的嚴格,不僅請並州最有名氣的大儒來講習經傳,請並州最負盛名的武師傳授功夫,而且著重培養他的詩書禮儀。

都說慈母多敗兒,以曹亮目前的地位和身份,那曹靖一出生就是官二代,如果羊徽瑜疏於管教的話,那曹靖將來便和洛陽的那些浮華子弟們沒啥兩樣。

羊徽瑜出身名門,看慣了所謂的豪門公子,所以在曹靖的培養和教導上面,羊徽瑜近乎嚴苛,不讓他沾染一點富家子弟的那些紈絝之氣,曹亮的接班人,那怕算沒有曹亮的雄才大略,那也必須是文韜武略,樣樣精通才行。

剛剛年及十三歲的曹靖,已經不光能熟讀四書五經,而且弓馬純熟,箭法精湛,知書達理,謙和儒雅。

這讓曹亮甚是欣慰,說來很慚愧,這十幾年來,曹亮一直忙於征戰,那怕就是呆在晉陽,每天都有如山的案牘,所以陪伴家人的時間很少,尤其是兒子的成長,他實在是沒有時間去問津,仿佛他昨日還是嗷嗷待哺的嬰兒,今天突然就長大成人了,這次回晉陽,看到只比自己矮上一頭的曹靖恭敬地行禮,讓曹亮是感慨萬千。

夜深人靜之際,曹亮輕撫著羊徽瑜眼角細細的魚尾紋,嘆道:“徽瑜,這家中上有老,下有小,都得由你為操勞,這些年辛苦你了。”

羊徽瑜莞爾一笑道:“夫君征戰在外,幹得是經天緯地的大事,妾身不才,只不過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何言辛苦?能為夫君分憂解難,是妾身最大的榮幸了。”

曹亮握著她的手,感慨地道:“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徽瑜,你真是我的賢內助啊!”

曹亮雖然不在家,但他也清楚,家裏的這一攤子,還都不是羊徽瑜來挑著,母親劉瑛年事漸高,雖然有丫鬟仆人服侍著,但總不如自己親人盡心,羊徽瑜伺奉婆婆有如親娘,早晚請安,飲食起居,安排的妥妥貼貼。

司馬如嫁入曹家時只有十六歲,說白了也就是一個孩子,再加上她出身豪門,嬌生慣養,終究是有著千金小姐的脾氣,羊徽瑜從來沒有以正妻自居,反倒和司馬如親如姐妹,別人家妻妾宮鬥相互爭寵的大戲在曹家可從來沒有出現過,無形之中,也讓曹亮省了不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