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勤政殿,燕王與徐王妃一起接受了子孫們的拜年。

兒子們都大了,燕王只給孫輩準備了封紅,像大郎、眉姐兒、二郎、三郎都可以自己走過去拜年順便領禮物,四郎、五郎、莊姐兒還得由乳母陪著。

魏昳端坐在左側的席位上,看到三郎退下,該輪到自家四郎了,魏昳就開始緊張。

紀纖纖也悄悄捏了一把汗,四郎這臭小子,不是她生的子,讓她操的心卻比親兒子二郎還要多,一不小心就害他們夫妻倆都挨罵,如果不是今日日子特殊,她真不想帶四郎出來。

在魏昳、紀纖纖的千叮嚀萬囑咐下,四郎的乳母特意訓練了小家夥走路,輪到四郎時,乳母只需牽著他的手就可以了。

燕王看著漸漸靠近的四郎,小家夥一臉怕生,看他跟看見老虎似的,不,這麽大的孩子看到老虎或許還會興奮!

不過,四郎與上次見面相比還是有了進步,又是大年初一,燕王就沒數落老二兩口子,摸摸四郎的小腦袋,遞出去一個封紅:“新年了,祖父希望四郎多多吃飯,長得又高又壯。”

畢竟是親孫子,燕王說此話時充滿了對小家夥的祝福與期許。

四郎瞅瞅祖父威嚴的眼睛,轉身撲到了乳母懷裏。

下面魏昳、紀纖纖見了,臉都白了。

燕王無奈地嘆口氣,叫乳母抱四郎退下。

澄心堂的乳母馬上抱著衡哥兒走上前。

剛剛燕王、徐王妃還沒到時,衡哥兒已經給幾位伯父伯母叔叔小姑作了一圈的揖,這會兒乳母又帶他去見人,小家夥懵懵懂懂知道大概是怎麽回事,還沒到燕王面前,就抱起小手朝燕王晃了起來,看得燕王展顏大笑:“這小子,簡直是個小人精!”

徐王妃也笑:“五郎就是討人喜歡。”

本就是幺孫,再加上討人喜歡,待遇自然就不一樣了,燕王又把衡哥兒抱到懷裏,再把封紅放到衡哥兒面前,隔了一點距離,看小家夥會有什麽表現。

衡哥兒看看封紅,視線突然被祖父大手指頭上的黃玉扳指吸引了。

黃玉色澤類似金子,略淺一些,但玉色剔透光潔,亮晶晶的更好看。

衡哥兒往前一探,雙手抱住祖父的大手,就要把玉扳指往嘴裏塞,嘗嘗味道。

這下子,輪到殷蕙提心吊膽了,目不轉睛地看著兒子。

衡哥兒很有毅力,無論燕王怎麽往後挪,衡哥兒都緊緊抱著祖父的大手,小嘴巴裏發出無人聽得懂的聲音,但猜也猜得出來是在表達想要扳指的意思。

燕王心情好,真把扳指摘下來,放到衡哥兒的手裏。

魏曕猛地站了起來。

沒等他開口,燕王瞪過來道:“我給衡哥兒的,不用你多嘴。”

魏曕看看衡哥兒,眼瞅著兒子就要將扳指往嘴裏塞,脫口道:“父王攔住他!”

燕王低頭一看,背後驚出一層冷汗,猛地將已經快被衡哥兒完全塞進嘴裏的扳指搶了出來。

乳母撲通跪下,主要是孩子在燕王懷裏,她沒敢盯著看。

燕王正要發作,衡哥兒竟抱著他的手啃了起來。

軟綿綿的一個小家夥,燕王心一軟,點點衡哥兒的臉蛋道:“五郎還小,等你長大學射箭時,祖父專門送你一個武扳指。”

說完,他將衡哥兒還給乳母。

乳母心有余悸地退下。

燕王掃眼魏曕,沒說什麽。

魏曕也若無其事地坐回原處。

魏昳低聲道:“老三你行,敢命令父王。”

魏曕瞥眼父王的席位,難道他剛剛的聲音聽起來很像命令?其實他只是擔心衡哥兒,說得急了。

這邊的拜年結束後,殷蕙一家三口去了溫夫人的靜好堂。

溫夫人準備了兩個封紅,一個給胖孫,一個給兒媳婦。百姓人家,新婦進門前三年都要給壓歲錢的,她雖然不是正經的嫡母婆婆,卻也想盡了自己的心意。

“兒媳也有啊,娘就是疼我。”殷蕙大大方方地接了過來。

溫夫人看了幾眼魏曕,笑著對殷蕙道:“娘這還有幾匹料子,阿蕙過來挑挑,看看有沒有喜歡的。”

殷蕙猜到婆母有事,跟著進去了。

“出什麽事了嗎,我怎麽覺得叔夜不太高興。”進了屋,溫夫人有些擔心地問。

殷蕙不禁佩服起來,就魏曕那種挨了刀子可能都不會變色的冷臉,大概也只有溫夫人這個親娘都看出喜怒差別。

她將衡哥兒差點吞了燕王的扳指之事說了出來。

溫夫人十分後怕,忍不住埋怨燕王:“王爺什麽都好,就是沒照顧過孩子,心太粗了。”

殷蕙詫異於溫夫人的膽子,忙提醒道:“這話您與兒媳說沒事,若父王過來,您可千萬別在父王面前說氣話,那會兒三爺提醒父王的語氣都有點沖了,現在或許都在後悔。”

燕王對於魏曕幾兄弟而言,既是父親也是燕王,得敬著,不像有的百姓人家,兒子頂撞老子乃家常便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