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Re:09

家入硝子一時忘記了言語，沉浸在千澄被她叫動的震驚中。

她幾乎是屏著氣，看女孩子轉身，那雙與戚風相似的橘色雙眸透出些許疑惑，額前碎發落下的陰影為她蒙上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老師，你在叫我嗎？”

“戚風……”硝子看著她，感到熟悉又陌生，顫著聲說，“我叫的是戚風，我的朋友戚風。”

“伏黑戚風嗎？”

“呃……”

“我是七海千澄。”千澄說，“最近我的身邊一直出現她的名字，我知道她是老師們重要的人，但是……我是七海千澄。”

她抿起唇，不適地眨了眨眼，卻沒有避開視線，而是回視硝子。

家入硝子和千澄攏共只見了幾面，她意識到如果她都覺得像的話，其他人不可能毫無反應。

無聲的沉默中，硝子不由感到幾分挫敗，她深深吐出一口氣：“抱歉。”

女性扯出一抹笑容，隨口問：“最近身體有什麽異常嗎？有空再來做一個檢查吧。”

“有……”

硝子是專業的醫生，她說不定能幫助自己解決困擾。

千澄想了想，還是主動交代，她點了點自己的額頭：“這裏，好像多出來了什麽。”

硝子知道她說的應當是特級咒靈留下的手腳，正要說明，卻注意到她說的多這個字眼。

“我好像被什麽影響了，正在變得不像自己……”

她語氣平和，但硝子卻無法平靜。

家入硝子心跳加速，又想到了之前的猜測……

她懷疑是千澄因為真人的手腳，逐步擁有或恢復了戚風的記憶……

硝子輕顫著的手觸上她的額頭，沒有儀器沒辦法看出什麽。

但她好像觸碰到了真相。

“呃……”

“呃……”家入硝子穩住聲線：“具體是怎麽被影響的？”

看千澄在思考，她又問：“多出來的……是記憶嗎？”

“我不知道。”千澄說，“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影響了，我開始產生一些我本來不會有的想法，做一些我本來不會做的事。”

她並沒有把自己放大的惡意說出口，只含糊不清地說著。

但落入硝子耳中，就好像是印證了她的直覺和猜測一般。

她或許還沒有記憶，但屬於戚風的部分在漸漸地同化她。

她還不是戚風。

酸澀的情緒一湧而上，硝子鬼使神差地問：“你討厭被影響後的自己嗎？”

千澄回答的是：“那不是我。”

家入硝子沉默了。

她下意識將手伸入口袋，指尖抵著正方形的煙盒，很想在此刻抽上一根。但因為千澄、因為戚風，她忍住了。

硝子立即將千澄帶回醫務室檢查。但無論如何，除了特級咒靈改造時在腦幹處留下的痕跡外都找不到其他手腳，相比之前也沒有變化。

之前考慮到學生的心理感受，硝子並沒有明說。

這次她如實以告，寬慰她不要過多擔心：“抓到他之後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目送千澄離開後，她才重重吐出一口氣。

“五條悟別忘了寫敘職報告（3）”

【家入硝子：七海是戚風】

【家入硝子：嗎】

和同期的三人小群沉默無聲，硝子想要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撤回了。

她並不能確認千澄身上屬於戚風的部分是怎麽來的。而且千澄的部分也厭惡著被影響的自己，不喜歡自己被當作另一個人看待。

家入硝子陷入了摯友可能失而復得的喜悅與茫然。

下一秒，有兩條消息彈了出來。

“五條悟！硝子，你怎麽知道！”

【夏油傑：硝子，戚風已經死了。】

——

確定自己被真人影響後，千澄一度很緊張順平。

而順平也一直在關注她，不知道第幾次對上視線後，兩人間的氛圍變得異樣沉默起來，他減少了看千澄的頻率，轉而通過窗戶、又或是其他地方拐著彎注視她。

語言交流也變成了紙筆交流。

千澄：“吉野君，最近身體有什麽異常嗎？”

順平：“沒有，怎麽了？”

千澄：“我最近變得有點奇怪，硝子老師幫我看過後，好像是被電影院那個家夥留下的手腳影響了。所以，我很擔心吉野君。”

順平：“很嚴重嗎？我才知道這件事，對不起，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請告訴我。ps我沒有事，謝謝你的關心。”

那股隱秘的、別扭的情緒好像變成了其他更強烈的東西，少年無意識撩起額前遮擋眼睛的長發，眸色柔和地注視著眼前的少女。

然後看到班上不好惹的伏黑姐妹花走了過來，將她圍住。

菜菜子：“七海同學，你又接近惠君了！”

美美子：“過分！”

吉野順平原本有點兒緊張，但想起千澄和他說過，那是她的朋友，只是相處方式看起來有點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