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2/2頁)

一切在視線中變得很慢,在慢視角中,姜離憂看見兩邊獄警撲上來給格蘭瑟姆銬上手銬,實施避免他把自己弄死的安全措施,瘋狂的嘶吼和血腥氣姜離憂都看不到也聞不到了,他被身後的獄警請出了探監室。

在監獄的待客廳他又呆了很久,眼前杯子中的熱茶涼了又添,添了又涼,直到夜色四合,暮野降臨。

他揉了揉疲憊的太陽穴,正要離開監獄,這時卻見一個獄警迎面走了過來。

“大皇子殿下,犯人現在已經失去自主活動能力,他托我給您帶句話。”獄警看起來也很困惑,“他說他在荒星上時,曾經截獲了一封密函。他破譯了密函……他說,那封密函來自皇宮。”

姜離憂愣了一下,等他咀嚼出這話的意思後,渾身像被潑了一盆冰水般發寒。

那封密函,雖然格蘭瑟姆避諱著外人,沒有說是什麽樣的密函,但姜離憂卻清楚。他所指的密函,正是那份來自皇室的最高指令,導致了日食之戰四百萬軍隊覆滅的密函。

在原著中,這封密函是姜離憂出於對西瑞斯的嫉妒所發。但姜離憂記得清清楚楚,他是日食之戰的隨軍指揮官,當時他人根本不在月都,又怎麽可能從月都的皇宮發給西瑞斯一封密函?

可有權力從月都發送至高密函的只有那麽幾個,是已經故去的老皇帝,還是……他那個無害的弟弟?

姜離憂覺得自己似乎陷在一個漩渦裏,他是這個漩渦裏一個微不足道的石子,無論往哪裏走,等待他的都是黑水的包圍。

時間飛逝,但調查卻毫無進展,日期來到4月13日,這天,女王的飛船抵達月都。

皇宮前的廣場上擠滿了一眼望不到邊際的人群,黑壓壓的,但是出乎意料的安靜,民眾的臉上沒有喜悅的神色,連表情都少有。

剛剛經過了一場日食戰役,那些死去的士兵家屬也在場,人們對敵國的仇恨情緒正是最頂峰的時候,要他們熱烈歡迎,確實不太可能。

皇族和內閣大臣站在正門前的紅毯迎接。姜離憂今天難得身著華服,站在姜鶴見身後,左右看了兩眼。

“西瑞斯呢?”

“他不出席這樣的場所。”姜鶴見沒有回頭,只用唇語低聲回答。現在不知道多少攝像頭對準了這裏,連眨眼時機不恰當都會流傳出有損皇室禮儀的照片,因此大家都很謹慎。

“為什麽?”但顯然,追問不休的姜離憂並沒有這個意識。

“他不喜歡太吵鬧的地方。”姜鶴見簡短道,“好了,別再問了哥哥,女王下飛船了。”

身穿繁復宮廷裙裝的女王出現在紅毯盡頭,她個子嬌小,外貌看上去猶如剛成年的少女,但姜離憂知道,她年紀比在場的人都大得多了。

在萬眾矚目下,女王不疾不徐地朝月國皇室與眾臣走來,她的長發柔順亮潔,比之西瑞斯和格蘭瑟姆要明亮一個度,如一匹紅色的緞子披在肩前。

姜離憂猜測,頭發的顏色是根據血統的純正度區分的。越接近皇室嫡系血脈,紅色越深。

但依據這種辦法劃分,歷史上出現過不僅一次事故,有的旁支會特地將頭發的紅色染深,但後期卻會掉成淺色,染了太多次,年紀輕輕就成了地中海。後來頭發的顏色便漸漸不作為判斷血統的依據,格蘭瑟姆更是毫不在乎地把自己的頭發染成了金色。

西瑞斯一頭暗紅的頭發,估計人家也以為他是染的,所以在月國平安無事多年。

高冷矜傲的索菲婭女王走到近前,忽然對姜離憂俏皮地眨了眨眼。

姜離憂愕然,仔細去看,但女王已經恢復成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面容,剛才那個眨眼,快得像轉瞬即逝的錯覺。

根據協議,女王會在月都停留七天,在舉辦完盛大的歡迎宴會後再返回。為了防止有人翻進皇宮丟臭雞蛋,巡邏的禁衛軍增加了兩倍,每個人都累得夠嗆。

這天姜離憂難得出宮,卻在半路收到了女王失蹤的消息。

女王在自己寢宮內失蹤,茲事體大,而且尚且不知道是何人所為,月都隱瞞了消息,暗中出動搜尋的人群。

姜離憂匆匆往回趕,在經過一家咖啡店時,無意看見了一抹鮮紅的背影。他的腳步頓下來,慢慢轉頭。

街頭的咖啡店中,陽光暖洋洋照射的玻璃窗前,引起月都動亂的索菲婭女王,正端著杯子不緊不慢地享用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