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家庭農場

江南集團也好,昆開司也罷,首先都是一家公司。既然是公司,就要秉承利益導向,不能做賠本的買賣。否則股東們就會造反,公司也只能關張了。

然而昆開司接的工程,全都是賠錢的貨,因為官府根本付不起大型工程的造價款。

大明是不折不扣的小政府,官府窮的叮當響。哪怕吳縣長洲這樣天下最富的縣衙,也趕不上一個豪勢之家有錢,怎麽可能付得起動輒幾十上百萬兩的修堤款呢?

趙昊給出的解決方案是乙方墊付工程款,甲方以土地使用權還債。

這個所謂的‘昆山模式’能不能成功,關鍵就看能不能從這些土地上,獲取足夠收益了。

考慮到大型工程帶來的收益,遠遠超過經濟範疇,因此只要大體收支相抵,甚至略有小虧,這個模式就能在整個江南推廣開來,江南集團也就徹底紮穩了根基。任爾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了。

當然,如果能形成正循環就再好不過了。

所以趙昊在昆山縣這幾十萬畝地上花了大心思。就是單純為了保住自己的金字招牌考慮,也絕不容許昆山模式變成賠本賺吆喝的買賣。

那麽多江南大佬之所以奉他個毛小子為首領,願意聽他號令,原因無它,只因為他一直能贏!

只要能從勝利走向勝利,你的敵人就會越來越少,你就可以出口成憲、言出法隨,你怎麽做都正確。

……

經過長時間的思考和討論,趙昊最終決定借鑒‘職工家庭農場制’,來對手中的六十萬畝土地進行統一規劃、分戶生產的經營模式。

所謂‘職工家庭農場制’是後世的國營農場在改革開放後,摸索出的一種新的生產模式,是農村大包幹在國營農場中的運用。

它既促進了農場職工的生產積極性,又避免了農民承包土地後各自為戰,生產分散、缺乏規劃,一些大型農機具和新的增產技術無法推廣的缺點。

具體說來,就是將農場土地分塊承包給農民,以家庭為單位進行生產,但由場長和技術員負責統一安排生產計劃,統一種植模式、統一種子農具供應、統一技術指導,統一生產成本考核,統一農產品收購銷售,以此來提高農業生產效率,達到高產增收的目的。

而且種植風險由農場承擔,種植成本也由農場無息墊付,完全免除了農民的後顧之憂。

待收獲後,扣除稅收和種植成本,所有土地收益由農場和農戶平分,又保證了農戶的生產積極性。

趙昊自信,自己這套制度還是很有競爭力的。但問題是江南集團對昆山的勞動力攫取太多,以至於本地的農民不夠用了……

戴高告訴趙公子,從目前情況看,本地農戶大概只能耕種30萬畝,剩下一半需要招募流民來本縣耕種。

趙昊點點頭,大明北方連年天災,尤其是藩王繁殖泛濫的河南山東、山西陜西一帶,大量的農民攜家帶口、棄地流亡。

這個問題,趙昊在南京和北京都遇到過。他的小倉山工程也好,北京西山公司也好,用的統統都是流民。

沒辦法,誰讓咱趙公子菩薩心腸呢。才不是把他們當成廉價勞動力呢……

全國最富庶的江南地區,自然是流民大量聚集之處。尤其是蘇州這種大城市,外地流民數量甚至能達到二十萬。

去歲蘇州市場萎靡,大量工人失業,昆山卻在大搞工程,自然吸引了許許多多的流民來本縣打短工。

三期工程結束前,趙昊就特意叮囑昆開司,盡量留下這些流民,讓他們繼續為昆開司服務。

因為大明的百姓對有錢人,懷有天然的戒備。尤其是這些被藩王權貴害慘了的流民,就更難相信東家的任何承諾了。

通過去年的工程,這些流民應該已經建立起對昆開司的基本信任。再讓他們去招募新的流民,比昆開司自己叫破喉嚨都管用。

為此,昆開司宣布,所有已經簽約的‘農工’,為公司每招募一戶合格的農工,都可以賞銀一兩。

一下子就把這些外來流民的積極性,給調動起來了。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流民日常往來的也是流民。他們借著回蘇州過年的機會,大肆向同鄉宣傳鼓動。結果還沒出十五,大量的流民攜家帶口離了蘇州城,沿著婁江向昆山而來。

“截止到昨天,已經一萬七千戶流民來本縣報到。”戴高向趙昊匯報道:“除了府城,我們還在松江、太倉、吳江也設了十幾處招募點,月底前再招個一萬戶應該不成問題。”

“唔。”趙昊點點頭,叮囑道:“一定要妥善安置好這些農工,不要和本地農民發生沖突,要做好傳染病預防。在開工前不妨給他們加加營養,讓他們養好身體,幹活才有力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