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招魂見鬼

南柯子伸手扒開趙奇緊閉的雙眼,又摸了摸他的脈搏,輕撫頜下的山羊胡子,緩緩道:“《雲笈七簽》有雲,人有三魂:一曰胎光,二曰爽靈,三曰幽精;又有七魄,各有名目。第一魄名屍狗,第二魄名伏矢,第三魄名雀陰,第四魄名吞賊,第五魄名非毒,第六魄名除穢,第七魄名臭肺。如今令郎的三魂少了一魂幽精,七魄少了屍狗、伏矢、雀陰三魄,故而渾渾噩噩,不能醒來。”

趙桓趕忙問道:“不知有何辦法能使小兒的魂魄回歸本體?”

南柯子撫須道:“當年貧道跟隨師父遊方,路過江南金陵,當地風俗,新娘子過嫁時須手執寶瓶,內盛五谷,入男家門後交換,然後放在米櫃中。那日,一梁氏新娘執寶瓶過城門時,因守門人索錢吵鬧受驚,隨即精神恍惚。那家人將我師徒二人請去,家師發現那新娘丟了兩魂,先喂那新娘喝了一碗符水,使其神魂稍定,然後以術法尋之,發現一魂失落於城門外,一魂失落於寶瓶中,先去城門處招魂,而第二婚魂則為米櫃所壓,沿不能出,又將米櫃之米倒出,新娘病才好。此為驚嚇而丟魂,令郎也是如此,倒是不必過於憂心,待貧道招魂即可。”

夫婦二人又是一番拜謝。

南柯子一擺手,從身上的褡褳中取出四杆小旗,隨手一擲,四杆小旗分別飛至房中四方,懸而不墜。繼而南柯子左手中指及無名指內彎,大拇指壓住中指及無名指的指尖,結了個“道指”,口中道:“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混去歸來兮,急急如律令!”

話音落下,屋內竟是平地起風,四杆小旗獵獵作響。

可如此只是持續了片刻功夫,風便散去,小旗也不復招展之態。

“奇也怪哉!”南柯子疑惑道:“這間房中並無趙奇丟失的魂魄,如此便有兩種可能,要麽趙奇並非在此地丟失魂魄,要麽他的魂魄已經被人攝走。”

趙桓的妻子趕忙說道:“老神仙啊,小兒千真萬確是在這裏昏了過去,一定是那女鬼……對!一定是那女鬼帶走了我兒的魂魄。”

南柯子不置可否,一揮大袖,屋內有雲氣自生,接著有一方明鏡如海上明月現於屋內,高懸於空,其上似有皎皎月光流動。

此乃東華宗的一件頂尖靈物,與人對敵並無奇異功效,卻可照得幽冥鬼途,以此打開冥路,再以招魂決引之。

南柯子左手伸開向上,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彎曲,大指和小指伸開,置於左手掌根部,結成“降鬼扇印”,沉聲道:“開!”

明鏡鏡面如同水波一般蕩漾起層層漣漪,然後光芒大放,一道請冷幽遠之光射入虛空之中。

南柯子臉色變得愈發凝重。

因為趙奇的魂魄果然是被人攝走,那麽這件事便不簡單了。

南柯子輕嘆一聲,眼觀鼻,鼻觀心,念沉紫府,體內五氣化作真元,周遊而動,神魂潛默行持,虛極靜篤。

就見明鏡中浮起一抹幽芒,然後在鏡中漸漸浮現出趙奇的面容,只是略顯模糊,看不真切。

趙桓夫妻二人看到鏡中景象之後,嘴唇微微顫抖。

就在此時,異變抖生。

鏡中的趙奇臉龐驟然一變,從一個少年郎的面龐變成了一張猙獰女鬼的面龐,臉色清白,長舌點地。

趙桓夫婦被嚇得大叫一聲,一起昏死過去。

南柯子則是大喝一聲:“妖孽爾敢!”

這一聲大喝好似雷鳴聲起,使得鏡中女鬼驟然變得虛幻。

就在此時,南柯子猛地感受到一陣心悸,未等他有何動作,胸口上驟然爆開一個血洞,鮮血四濺,血肉模糊,一股血腥氣瞬間蔓延開來。

就在方才,似是有一根長長的指甲刺在南柯子的胸口上。

南柯子立刻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這一手看似簡單,實則有大玄機。

東華宗擅長煉制救命丹藥,最上等的“九轉金丹”甚至有起死回生之能。正所謂“靈丹產太虛,九轉入重爐”。根據典籍記載,“九轉金丹”非仙人不可煉制,故而“九轉金丹”已成絕響,只存在於各種傳說之中。再次是“再造金丹”,號稱是一息尚存,便可從鬼門關拉回陽世,只是存世極為稀少,就算是東華宗,也只有少許庫存,等閑不會動用。然後便是東華宗的鎮宗丹藥“青木玉靈丹”,乃是一等一的吊命丹藥,每位東華宗長老都會攜帶幾顆以作保命之用。再往下,便是“青木玉花丸”,也是一等一的療傷秘藥,產量可觀,東華宗便是以此牟利。

南柯子身為東華宗長老,身上自然攜帶有“青木玉花丸”,只是“青木玉花丸”有一弊端,就是服藥之後,即使是歸真境宗師,也要用一息時間去化開藥力,而南柯子的這一按便是以歸真境的磅礴氣機,強行止住自身的傷勢,以此來爭取到那寶貴的一息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