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五章 哀兵必勝

也難怪這幾位政工幹部會露出如此無奈的表情。

一支部隊的精神風貌如何,與他的主官個性密切相關。

這句不知道是哪位首長說的話用到如今這支部署在喀喇昆侖山東麓的空降兵部隊來說在貼切不過了。

馮波臨這個班時隔半年多還在討論當初打與不打的事,甚至老兵退伍,新兵入役換了一茬還是有增無減,這本身就說明問題。

戰士們心裏有塊疙瘩,作為這支部隊的主官,鄭權禮心裏何嘗沒有?

要知道接到上級一級戰備命令伊始,鄭權禮便把遺書寫好,並第一個咬破手指,在“首戰有我,有我必勝”的血字橫幅上寫上自己的名字。

然後帶著全套傘降裝具第一個踏上飛機的座艙。

是的,當時坐進機艙裏的鄭權禮就沒想活著回來,更準確的說,一旦打響,他這個部隊主官的存活幾率跟普通戰士一樣,十分渺茫。

沒辦法,當時整個空降部隊只有5架運8,6架運15、15架運15plus以及4架運/油-15可以執行長距離快速空投任務。

滿打滿算一次性只能向指定區域空投兩個營的兵力,而且還是沒有任何重武器支援的輕步兵。

而且這還是在沒有戰損的情況下的理論值,問題是打響後能沒有戰損嘛?

因此在之前的軍棋推演中,空降兵部隊幾番論證最後得出結論,最好的狀態下,空降兵所屬的運輸機群也就能提供兩次運輸任務,最多能向指定區域投送1800人的兵力。

不是運輸機隊不想多執行運輸任務,而是在兩輪運輸後,整個運輸機隊將全部戰損。

這還是最好的結果,最差的是第一輪就被全部打下來。

沒辦法當時的空軍作戰飛機與假想敵之間存在明顯代差,盡管空軍有兩架T-500空中雷達警戒機作為補強。

問題是這種半吊子雷達警戒機終究不是預警機,在高強度作戰行動中自身的多目標判別能力,指揮引導能力,電子戰能力以及自身的安全都不如真正的預警機。

或許要次要方向上T-500空中雷達警戒機還能發揮些作用,在主要方向上根本起不到多少實質性的影響。

而這並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登陸部隊,只要他們及時,鄭權禮咬牙堅持堅持或許還有全身而退的希望。

可問題是登陸部隊比空中力量短板還要明顯,別看當時動員了很多船只,千船萬帆在海面上鋪開蔚為壯觀,但要知道這其中90%都是民用船只,甚至相當一部分還是木制漁船,不但防護力基本為零,機動能力更是差的可憐。

假想敵都不需要做太多的戰術動作,就把手上數艘千余噸級的軍艦橫在海面上,就能用艦炮把所謂的千船萬帆給頂回去。

因為這些船不止防護弱,支援火力更是不行,無奈之下部隊只能將152mm榴彈炮和122mm榴彈炮固定在滾裝貨輪的甲板上,用炮兵在海面上做火力支援,然而海浪顛簸導致船體不穩,炮兵連基本的瞄準都無法做到,因此這種火力支援的準頭就可想而知了。

空中接濟不上,登陸部隊又不可能及時趕來,鄭權禮所率領的一千多人能又怎樣的結局,不用想都知道,必然是十分慘烈。

正是這種實力上的巨大差距,總部最後叫停的作戰,改以演習震懾為主。

鄭權禮難道不知道上級的意圖?當然知道!

但他就是覺得握緊的拳頭該打出去就要打出去,就算達不到戰略目的,小懲大誡也是應該的,總而言之要讓假想敵疼,知道怕,不在敢再越雷池一步。

然而上級的考量終究比鄭權禮更深,更廣,更具戰略性,哪怕鄭權禮十分懊惱還是否定了他的計劃,上級那邊壓下來,鄭權禮無法反駁,但他的情緒卻不可避免的影響到了所在部隊的官兵。

以至於這都過去了大半年,官兵們時不時的還會向指揮部提交鮮紅的請戰書,鄭權禮這個主官也不攔著,一股腦的全都拿到上級去,表明自己的部隊軍心可用。

然後……然後他們這支部隊就被總部調到了喀喇昆侖山東麓。

倒不是總部覺得煩了,打發到邊疆眼不見為凈,而是邊疆區這邊的邊境局勢的確出一些極為詭異的異動。

沒辦法,大半年前的東南局勢,總部的克制讓外界有了另類的解讀,於是某些地區強國便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開始在邊境上異動頻繁,覺得總部既然能在東南沿海保持克制,在西北邊疆上同樣把這種克制保持下去。

哪成想總部可不是民國時期的參謀部,是認人揉捏的棉花團,接到邊疆區的報告後,立刻便決定組織一次總部戰略演習,隨即將手裏的部隊遴選一遍,發現鄭權禮的部隊作戰意志最堅決,風氣最果敢,用當時某位總部首長的話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