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京西道

京郊,門頭溝。

大台鄉別院。

繡塌上的錢朵朵側身躺著,不讓左明靜看到自己的臉。

她臉上的淚痕已經拭去,眼睛也消了腫。

可她雖然看不到自己的臉,但心裏也明白,自己現在和平時是有些不同的。

整顆心如在蜜罐裏泡過,她只覺得絲絲情意泛上來,臉上一直熱得發燙。到現在都沒辦法平靜下來。

這種時候,她是不太敢再露臉的。

“明靜姐,我真的沒事呢,就是昨夜受了風寒,歇兩天就好了呢。”

左明靜道:“瞧你這身子骨,未免也太嬌弱了些。”

左明心道:“朵朵上次暈過之後,氣血是更虛了。”

這般說著,她們又在床邊守了一會,方才放下簾子退了出去。

聽著腳步聲離開,錢朵朵回頭看了一眼,一抹紅暈又浮上臉頰。

嬌弱?

昨夜,他也說自己嬌弱呢。

錢朵朵想到這裏,便羞得拿被子蓋住了自己的頭。

昨夜,後來,兩個人又那個了一小會,自己終究還是太‘嬌弱’了,沒讓他盡興……

這般想著,她便有些自責起來。

但想到王笑後來的溫柔體貼,她心中又是一股甜意。

過了一會,門被人推開,有人躡手躡腳地走進來。

錢朵朵有些心慌,轉頭一看,果然卻是王笑。

紅暈浮上臉來,她支著身子在床頭坐下來,飛快地瞄了他一眼,眼中俱是羞意。

“你還好嗎?”王笑輕聲問道,在床邊坐下來。

錢朵朵便輕輕“嗯”了一聲。

“還疼嗎?”王笑又柔聲問道:“你一直說疼,我都擔心壞了。”

錢朵朵臉更紅,聲音極輕地道:“你不要老是問這樣羞人的問題。”

“哦。”王笑便撓了撓頭。

過了一會,錢朵朵怕他不高興,便輕聲道:“其實……也疼……但也很……舒……”

後面幾個字便小聲到聽不清了。

王笑便撫了撫她的頭發,有些心疼。

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得要回京了。

下一刻,卻聽錢朵朵低著頭,又說道:“從你抱我回來到現在,才過了幾個時辰……但……我……”

她瞄了他一眼,迅速地轉過頭去。

“想你了。”

她飛快地將這三個字說完。

王笑愣了愣,嘴邊的話便有些難說出口。

他心中嘆息一聲,便摟過這個有些癡的小女子,在她的頭發上親了一下。

錢朵朵被他這樣一親,才似乎大膽了些,小心地將頭倚過來,道:“我現在才明白,什麽叫‘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呢……”

兩個這般偷偷摸摸地摟著,又說了一會話。

王笑終究還是說道:“京城裏有些事,大哥派人來找我了,今天我就得回去。”

錢朵朵一愣,有些難過起來。

“我和你一起回去好不好?這樣上下馬車的時候,能多看兩眼也好啊。”她最後說到。

聽了這樣的癡話,王笑愈發覺得心裏有沉甸甸的……

……

一行人多是女孩子,光收拾便要好一會。

好在王笑也不急,事情已經發生了,急匆匆地趕回去也於世無補,還不如先想好對策。

錢朵朵拿面紗遮著臉,由丫環扶著上了肩輿,下了山再上馬車,一路都顯得有些吃力。王笑也不能上去幫她,心中愈發歉然起來……

……

幾輛馬車緩緩行在西京古道之上,來報信的耿正白策馬走在前面,王笑與秦玄策共坐一車。

秦玄策探頭看了看耿正白幾眼,向王笑問道:“反撲開始了?”

“嗯。”

“怎麽?”秦玄策道:“事情和料想的不同?”

王笑沉吟道:“東廠沒抄掉文家,有些人便沒被震攝住。”

“那怎麽辦?”秦玄策哂道:“老太監真沒用,要不你賣了他吧?”

王笑搖了搖頭,道:“王公公怎麽說也是我朋友。再說,要治疫不能沒有物資,要有物資,便要有當權者來保護產業園……”

“你真拿那老太監當朋友?”

“嗯。”王笑嘆道:“現在麻煩在於,事情鬧的比想像中大,多了不少變數。”

“比如?”

王笑道:“錢承運。”

秦玄策摸了摸下巴,道:“也許還有我老丈人家,哈哈,左家。”

王笑頗有些無語。

他看著前面那兩輛馬車,不由想道,那錢承運如今算自己的老丈人麽?

馬蹄緩緩向前,車輪滾滾。

一直走到一個岔路口,便見南邊有一群衣裳襤縷的難民往這邊走了過來。

蝗災過後,河南、直隸一帶的難民逃到京師的越來越多。不過京西多是山道,行人並不算多。

這一行十幾人皆是有氣無力的樣子。有些老弱婦孺走不動了,便席地在路邊坐下來,倚在那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