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紀淮抒總覺得聽她嘴裏的這一聲聲“紀總”很刺耳,不過他什麽也沒有說。

他起身走到一旁的沙發邊,“坐吧。喝點什麽?”

溫純坐下來,淺灰色的牛皮沙發很舒適。“不用了,我不渴。”

紀淮抒坐在她的對面,他穿著襯衫,氣質沉穩。到底和學生時期不一樣了。

兩人靠的近,溫純看到他袖子上的袖扣,很漂亮,像貓眼石一樣。很多男士都喜歡買袖扣,這東西雖小,有的價格不比鉆石便宜。她大堂哥家裏一抽屜的袖扣,價值一套房子了。

溫純收回目光,拿出合同,“這是擬好的合同,您看下,有什麽需要修改的地方?”

紀淮抒坐在她對面,他接過合同,隨即打開了。

“聽江總說,您是考慮全包。悅心的所有的賬目都公開透明,到時候房間裏所有的東西,我們都會幫您備齊。”

紀淮抒快速地瀏覽著合同。

溫純也不再打擾他,她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他的辦公室。第一眼的感覺就很舒服。現代簡約風,年輕又時尚。和她大伯、她爸爸的辦公室那些紅木參公用品,完全不一樣。

紀淮抒合上了合同,放在一旁的桌上。

溫純詫異,“看完了?”這麽快嗎?

紀淮抒:“回頭我再看。”

“你還有事啊。”溫純起身,“那我先走,不打擾你工作了。”

紀淮抒道:“不急。”

溫純停下來,不知道他還有什麽事。

紀淮抒緩緩開口,“前兩天我回了一趟P大,見到章維了。”

章維比他們高一屆,是遊泳愛好者協會的會長,一直非常好看紀淮抒,千方百計想讓紀淮抒做下一任會長,奈何紀淮抒不肯。

“學長?”

“章維和我說了些奇怪的話。”

“他說了什麽?”溫純緊張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紀淮抒望著她,“他提到你了。”

“提到我?我都三年沒和他聯系了。他說我什麽?”

“你怎麽這麽緊張?”紀淮抒輕笑了一下。

溫純連忙斂了斂神色,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紀淮抒的臉色。“我是好久沒有聽到章維的名字,激動,激動。他和你說我什麽了?”

紀淮抒故意沉默。

溫純心裏像被小貓爪子一下一下的撓著。

紀淮抒見她明明迫切想知道,又竭力隱忍。他不再繼續逗她。“他說好久沒見你了,準備有時間來C市玩。”

溫純終於松了一口氣。“行啊。等他來我請他吃飯。”章維學長人還是挺不錯的。

紀淮抒隨口說了一句,“溫純,我記得當初你學遊泳,我也教過你。後來你請了社團很多人吃飯,似乎從來沒請過我。”

溫純冤啊。她當時就想借著請客的機會靠近他。“……我請了,是你沒來。你每次都沒有時間。”

紀淮抒:“這樣吧,今天中午你請客。”

溫純一臉不可置信,紀淮抒竟然讓她請客。他吃錯藥了?溫純面露猶豫,“今天中午我約了人了。”

紀淮抒眯了一下眸子。

“沒有騙你。我剛剛遇到季染染了。我們約好中午一起吃飯。”

“那算了。”

這語氣真是夠無奈的。

“要不我們三一起吃?”他們倆是親戚,應該沒什麽關系吧。

“不用了。”紀淮抒直接拒絕。“合同等我看完,再聯系你。如果沒問題,我簽好後,你過來拿一下。”

溫純咬了咬唇。他怎麽這麽笨呢?

紀淮抒挑眉,“怎麽了?還有什麽問題?”

溫純目光柔軟,“可以用快遞寄到悅心的。”快遞多方便啊,不用人來回奔波了。

紀淮抒心口突然被堵了一口氣。“好。”

溫純彎著眉眼,“那我先走了,等下次,我請你吃飯。”畢竟,等合同一簽,她就能拿到一筆豐厚的提成。

“嗯。”

溫純走後,紀淮抒擡手揉了揉眉心。他閉上眼,臉上的疲憊毫不掩飾,耳邊響起了章維的話。

“淮抒,這麽多年,那麽多喜歡你的女孩子,就沒你喜歡的嗎?”

章維喝醉了酒,話也變多了。

“我覺得溫純就挺好的,她又很喜歡你。”

怎麽又是她?離開C市到了B市還能聽到她的名字。“溫純喜歡我?”他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是啊。不然你以為當年那個遊戲,她們為什麽要問你那個問題?”

紀淮抒沉默了許久。

章維繼續說道:“女生比我們心細,早就發現溫純喜歡你。那次遊戲不是想問你的想法,只是她們想捉弄溫純。”

紀淮抒臉色當即沉了。他記性好,卻始終記不起有些那天晚上,溫純是什麽表情了?偌大的包廂裏,光線朦朧。她好像在看他。時間太久了,又或者那個片段對他而言,並不是那麽重要。

他想到了那天早上,晨光熹微,溫純站在他的面前,面色平靜,一點不在意地和他提起,他說他不喜歡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