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兄弟會

“怎麽改不清楚,但把所有的銳器埋進土裏肯定是不對的。”阿卡麗說:“別人都舉起屠刀沖到家門前了,你才想起要在土裏挖出生銹的刀子,要是刀子還被樹根纏死了,豈不是連反抗都反抗不了。所以我說該改改了。”

在綻靈節埋銳器提倡放下紛爭這件事,或許放在幾年前完全沒有啥好說的,那時戰爭遠離這片凈土,人們最大的爭執也只需要協商一下就能解決。

但現在,戰爭從未離去,人們應該時刻做好反抗的準備才對。

“我覺得把紙折疊成刀劍的形狀代替真刀埋下去會好些,成本很低,也不用特意挖出來,時間久了它自然就會回歸土壤,不會造成失衡。”卡恩評論了一番,連做菜用的刀都埋進去讓他很是費解。

這不臟嗎?生銹了怎麽辦?

“好主意。”

……

吃完了早茶的三人來到集市,今天的集市比往常熱鬧許多,路邊的攤子都擺到山腳下去了。

阿卡麗提醒自己不是來閑逛的,他們是要來買面具過節用的。三人分開尋找自己最喜歡的面具。

沒有多看廣場中心建起了巨大的皮影戲台,阿卡麗看著道路兩旁琳瑯滿目的商品,發覺自己不知不覺就來到了山腳下。

“這是通往祠堂的路。”

阿卡麗自言自語了一句,正要往回走,卻聽見樹林裏傳來一聲不同尋常的聲音。

影影綽綽的樹林裏隱約出現幾個人影,似乎發生了爭吵,而這並不合適,綻靈節就是要人放下紛爭才對,不該爭吵的。

阿卡麗不由得悄悄靠近,想去勸架,但靠近以後發現情況沒有這麽簡單,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潛行術沒有白練,她沒有驚動對方,順利的躲在一棵樹後,距離剛好可以到聽清說話的內容。

乍一看,這是一共五名武夫,圍著一個女人,圖謀不軌。

但仔細觀察一番,阿卡麗發現這是五個納沃利兄弟會的成員,圍著一個諾克薩斯女人,一看火藥味就很足。

之所以認出來這是兄弟會的人,是因為阿卡麗在之前的合作行動中見過其中的一個面孔,但此刻他們的暴躁就如同粗野的山賊,讓她感到厭惡,屑於去相認。

納沃利兄弟會是一群在諾克薩斯人入侵時建立的遊擊隊,雖然戰爭已經結束,但他們卻沒有放下武器。

戰爭喚醒了人心中暴力的種子,一些納沃利成員為自由而戰,說諾克薩斯遲早還會卷土重來,要人們拿起武器為以後的戰爭做準備,甚至還想要反攻諾克薩斯。另一些是因為自己只懂打仗,還有一些,可能只是借用兄弟會的名號打家劫舍,欺淩弱小。

兄弟會形形色色,什麽人都有,吸納著年輕一代人盲目的怒火而不斷壯大,但卻一直沒有優秀的領導人,也缺乏組織和規矩。

而那女人雖然沒有穿戴鎧甲,也沒有佩戴武器,但身為諾克薩斯的特質總是能讓人一眼認出來。他們身上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煤灰味,不朽堡壘的鋼鐵終年不歇。

“說,附近海灣裏靠岸的那條諾克薩斯船是幹什麽來的?”為首的武夫說道,語氣兇惡,似乎隨時可能動武。

“我不知道,我不是軍隊的人,我只是一個普通婦女,來節日集市買點東西回去喂孩子。”女人因為害怕而努力解釋,她手裏的確提著一袋糕點。

阿卡麗這才意識到,原來最近鎮上出現了諾克薩斯士兵,是因為海灣裏來了條帝國的船,那個哨站已經完全摧毀掉了。

“你已經露餡了。”武夫說:“普通人會有你這麽壯的體格?還有身上的傷疤,你絕對當過兵,八成還是個間諜,來崴裏刺探情報。”

“不是的,我以前是當過兵,但我是個逃兵,連帝國都不待見我。我剛來到艾歐尼亞就逃出了軍隊,我和別的諾克薩斯人不同,一個艾歐尼亞人都沒有殺過!”

女人神情焦急的解釋著,從因為意外懷孕害怕被處死而逃出軍隊,再到一個人在陌生的土地上撫養孩子是多麽的不容易。

那時的諾克薩斯還在達克威爾統治下,軍紀嚴苛,懷孕的女兵一旦被發現就會被吊死,以儆效尤。

但即使她說了這麽多,這些人也好像一句話都沒有聽進去。

“跟我們走,諾克薩斯的狗。你們不配來這裏,你們在毒害我們的節日。”

兩名武夫分別抓住了女人的兩只胳膊,女人頓時劇烈掙紮起來,用諾克薩斯語撕心裂肺的高喊著救命,她不想跟這群人走,她還要回去照顧還不滿五夏的孩子。

“或者帶我們去看看你的孩子,撒謊的下場可是很慘的。”

女人哭喊得更用力了,她同樣不想讓孩子面對這麽危險的幾個人。

五個殘暴的武夫欺負一個單親母親是一件令人非常氣憤的事情,但阿卡麗一想到這個女人是諾克薩斯人,熾熱的心就不由得被澆了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