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夫君的本心是什麽(第2/4頁)

顧君瑜面無表情地將字契收好,既然這事被他知曉了,那他決不能讓自己再有戴綠帽的機會。

更何況,看字契的日期,正好在安王府火災之後一日,想來陸沉菀當掉這塊玉,多半跟安王有關。

做好早點,陸沉菀還沒醒來。

顧君瑜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他不放心,直接去了床前。

床上之人滿臉通紅,顧君瑜伸手在她額頭一探,臉色更嚴肅了。

“陸沉菀?”顧君瑜試圖將她叫醒,不過床上之人卻沒有絲毫回應。

在這種醫療水平落後的時代,風寒發燒也會要人命,顧君瑜不敢大意,趕緊拉開被子,用濕巾帕給她物理降溫。

陸沉菀意識迷糊,睡得很不安穩,她一直在重復噩夢。

那一年,她十歲,母親剛亡故。

她被人推下翠蘿院的枯井,裏面又黑又冷,還盤踞著一條冷滑的毒蛇。

她惶恐無助,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極力遺忘這段過去,不想傷痛的記憶卻是那麽深刻,輕易就被喚醒。

她忘了自己是怎麽弄死那條毒蛇,她只記得那種惡心冰冷的觸覺,永世難忘。

井外傳來下人嘴碎的談話:“太子被廢,大小姐的太子妃夢碎了。”

“做不了太子妃,還可以做皇子妃,我聽說大小姐和四皇子有私情,不然那四皇子怎會沖撞龍顏也要保大小姐?我聽聞四皇子在寧德殿外跪了整整一夜,此情可真是撼天動地。”

那些聲音像魔音,一直不停地摧殘她的意念。

“別怕,是夢。”一道儒雅而又溫柔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那些冷嘲熱諷漸漸散去。

黑暗中,似有一個人,如松如竹,高大英挺,緩緩朝她走來,她看不清他的臉,但那道聲音卻有安撫人心的魔力,陸沉菀漸漸沉靜下來。

他打了一盆溫水放在矮幾上,擰了巾帕給陸沉菀擦臉、手,以及腹部和背部。

也不知她夢見了什麽,眉頭皺得很緊,顧君瑜用溫熱的巾帕在她眉心溫柔擦拭,試圖將之撫平。

夢中之人忽然拉住了他的手,“娘。”

顧君瑜手上動作一頓,到底還是個孩子。

顧君瑜試圖抽回手,不料對方卻像害怕失去一般,緊緊抓著不放。

看來這小姑娘很沒有安全感,顧君瑜只好就這樣讓她抓著,等她睡安穩一點,自己再抽手也不遲。

不過這一等,就無止無盡。

陸沉菀始終不肯放手,顧君瑜最後只好靠著床頭坐下,隨時觀察陸沉菀的狀態。要是沒有好轉,就必須送去縣城看大夫了。

大底是太過無聊,顧君瑜細細打量床上的人。躺著的人眉目如畫,乖巧恬靜,她的皮膚極好,平日裏像水蜜桃,不過現在水蜜桃病了,又白凈得像羊脂白玉。

光是看著也賞心悅目。

顧君瑜看她的溫度退了一些,便又將被子給她蓋上,自己則靠著床頭閉目想事情。

沒一會兒,床上的人動了,朝他的身體這邊靠了靠。

顧君瑜睜開眼睛,就在這時他的腰被人抱住。

抱著他腰的人蹭了蹭,似乎再找更舒服的姿勢,最後枕在他大腿上,才總算安定下來。

但是顧教授心中淩亂了,他是個很正常的男人。

這小姑娘可真是……對他放心。

顧君瑜打算起身,枕在他腿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眼裏有些水汽,無精打采的。

“我難受。”

她的聲音很低,像羽毛劃過湖面。

顧君瑜看她醒了,便道:“你病了,我去請大夫。”

陸沉菀忽然抱著他的手,“不要離開我,我怕。”

生病的人最容易流露出脆弱一面,顧君瑜印象裏的陸沉菀一直是個堅韌的小姑娘,倒從沒像現在這樣楚楚可憐。

不過可憐歸可憐,生病還是要醫的,顧君瑜:“你起來,我背你去。”

陸沉菀卻沒了回應,顧君瑜仔細一看,她又睡了過去。

顧君瑜將她從床上抱起,抱一個睡著的人比抱一個清醒的人費力費神。

剛走出院子,顧君瑜就感到吃力了,影視劇裏男主抱昏迷女主健步如飛的畫面都是騙人的。

由於無力和地心引力,睡著之人像水一樣會變著法往下沉,抱的人也搭不上力。

此時,遠處原來一陣馬車聲。

顧君瑜循聲望去,馬車有幾分眼熟,正是謝家人。

顧君瑜松了一口氣,上了馬車和謝浩然一同去縣城。

謝家馬車上沒有小榻,顧君瑜只好摟著陸沉菀,才能讓她免於掉到地上。

謝浩然掀起車簾看向外面,耳朵紅得滴血。

顧君瑜本也有些尷尬,不過擡頭一看謝浩然的反應,他反而沉靜下來。

陸沉菀染了風寒,加之前段時間太過操勞,又受了驚嚇,才會一病不起。

大夫給她開了些安神和散熱驅寒的藥,叮囑好生調理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