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第四個和尚

因戒明的禪房裏,除了那經文之外,便再沒有什麽值得關注的信息。

因此孫紹宗率眾人離開戒明的禪房,又繞到了第二排房舍前,雖然同樣是雙人間,但這裏的環境,無疑又比第三排要強出一籌。

看來階級這東西,果然是無處不在。

等到了戒持的禪房外,就見戒律院首座戒嗔、知客僧戒休,都已經在那門前等候多時。

見到是孫紹宗帶隊趕到,戒嗔的臉色登時又陰沉了幾分,那戒休卻是慌忙迎了上來,躬身探問道:“敢問諸位大人,可是已經查出害死戒明的兇手了?!”

這話問的祁師爺和衛若蘭都有些尷尬,倒是仇雲飛在一旁理直氣壯的道:“真兇那有那麽容易查出來?!不過你放心,今兒我家治中大人親自出馬,只片刻功夫就發現了一條重要線索,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真相大白了!”

“查出了重要線索?!”

戒休驚喜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雙掌合十口誦佛號道:“阿彌陀佛,戒明泉下有知……”

不等他說完,孫紹宗忽然發問道:“你最後一次見到戒明,是在什麽時候?”

戒休被問的一愣,保持著雙掌合十的姿勢,好半晌才答道:“七月十四的早上,貧僧和戒明師弟在做早課時曾見過一面,這之後……”

他搖了搖頭,一臉失落的道:“這之後,再見他時,他已經被釘死在山門前了。”

“那你見到他時,他當時的情緒如何?是較前幾日更為惶恐,還是……”

“情緒?”

戒休努力的回憶了一下,又搖頭道:“因我們也沒說幾句話就分開了,實在看不出他是不是比以前更惶恐不安。”

這番話倒是挑不出什麽紕漏,看來也只有暗中調查一番,才能確定他說的是不是實話了。

孫紹宗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眼見趙無畏檢查完封條,已經將房門推開了,便揚聲招呼道:“戒嗔大師,勞煩你跟本官進去講一講,當初發現屍體時的情況。”

第一發現人,其實是與戒持同屋的戒逸,他當晚受命領著兩個小和尚,看守犯了嗔戒的戒休和尚,所以直到天色將亮未亮的時候,才回禪房為早課做準備。

而戒逸到西跨院門口的時候,正趕上戒嗔領著徒弟過來開鎖,於是三人便結伴而行——所以在戒逸發現屍體,嚇的放聲尖叫之後,戒嗔師徒立刻就趕到了現場。

因此孫紹宗讓戒嗔來講解發現屍體時的情況,也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只是戒嗔沉著臉跟進到屋裏,卻聽孫紹宗一邊四下裏勘探著,一邊隨口問道:“根據本官掌握的情況,戒休七月十四與人口角,只是因為在食堂與人不小心碰撞所致——莫非他平日裏,就是這樣的脾氣秉性?”

“這……”

戒嗔略一遲疑,搖頭道:“貧僧是戒律院首座,對知客院的情況不是太熟悉。”

“那你暗中調查了許久,有沒有發現有關於戒賢‘逼良為娼’的消息,究竟是什麽人傳出來的?”

“這……”

戒嗔還是有些遲疑,半晌仍是搖頭道:“貧僧並未查明究竟是何人散播的消息,只是大約查出,那消息最早是從知客院內部傳出來的。”

“那死在這裏的這戒持,可曾參與‘梵嫂’一事?”

“有的!”

這次戒嗔終於篤定了一回:“本來貧僧已經查出,那戒持在戒賢慫恿下,與一名有夫之婦勾搭成奸,正準備設法拿住真憑實據,誰知戒賢和戒持竟先後身死,這線索自然也就斷了。”

不過隨即他又蹙眉道:“但根據貧僧查到內情,戒明卻並未參與此事,因此……因此那兇手,或許並非為了此事而殺人。”

這是在拐彎抹角給自己辯解呢?

還是發自肺腑……

“除了戒持之外,還有幾人牽涉到此事之中?”

“約有四五人左右,皆是知客院裏有實權的——不過戒賢出事之後,他們便與那些婦人斷了往來,貧僧自然也拿不到什麽真憑實據。”

看來還是個窩案。

不過這也正常的緊,知客院的責任本來就是迎來送往,最是和滾滾紅塵密不可分,因此知客僧們墮落的幾率,自然比別的僧人要多些。

更何況知客院首座戒念和尚,自身也未必幹凈,這上梁不正下梁歪,結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孫紹宗正一邊勘查現場,一邊思索案情,那戒嗔和尚被問了這幾句,卻有些按捺不住性子,沉聲道:“其實大人問的再多,恐怕也是白費力氣!”

孫紹宗停下腳步,詫異的挑眉道:“此話怎講?”

戒嗔毫不猶豫的道:“以貧僧之見,此案分明就是那妖孽陰魂不散,想要殺了我等泄憤!再說我等明明都有旁證,根本不可能是殺害戒賢三人的真兇,幾位大人如此苦苦癡纏我等,豈不是謬之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