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消失

“陛下總這般問, 是覺得臣會跑嗎?”

禦門內寂寂片刻,沈邵聽著永嘉的反問,他放下手中的信, 轉身一把摟住她的肩。

“是,朕怕, 朕怕你會…”他似乎說不出口, 只是雙臂很用力的攬著她。

“陛下為什麽怕?”永嘉繼續問, 她盯看著沈邵,與他對視片刻, 忽而一笑:“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 臣便是真的想跑,又能跑去哪呢?”

沈邵與永嘉靜靜對視片刻,突然捧住她的小臉,他傾身,一寸一寸的吻她。

永嘉手抵住沈邵的胸膛, 她一畔推他,一畔搖頭躲閃,忽然她頸後感受到一抹涼, 是沈邵握來的大手, 她一時動不得,由著他欺負上來。

沈邵吻著永嘉的唇, 那麽軟,他們的鼻尖撞在一起,呼吸交錯,他聽見她壓在嗓間的細碎的哼聲。

沈邵許久才肯放開永嘉,他見她眼角發濕, 忙用指腹擦拭:“朕會派一隊侍衛護著你南下,等到瑯琊安頓好你母妃,再由他們護送你回來。”

永嘉聽著沈邵的安排,他派的這一隊人,除了看護,更多的該是看守與監視。

永嘉知道拒絕沒用,索性一口答應下來。

沈邵見了,面上生了幾分笑意,他擡手揉了揉永嘉柔軟的發,命蕓香等人替永嘉收拾行禮,王然忽然前來,說禦門外有大臣求見。

因為何長鈞在北疆造反,朝堂上大多態度都是積極備戰,剿滅反賊,只是派哪個將軍去清繳,卻猶豫不決,搖擺不定。

沈邵讓永嘉留在內殿休息,他踏出殿門,去外見大臣。

沈邵午後離開禦門一趟,不知去了哪,永嘉也無心過問,她看了看蕓香幫忙收拾的行禮,如今夏日,她卻裝帶了不少雲肩,外裳。

永嘉捏著微厚的料子,出神看了片刻,她擡頭去看蕓香,正對上她的目光。

蕓香神色一頓,她連忙低頭躲閃開,詢問:“殿下…行李可是有什麽不妥?”

“不必帶這麽多厚衣裳,這些物件也用不上,我們在瑯琊待不了幾日,遷了陵便回來,少帶幾件換洗的衣服就夠了。”

蕓香聞言,連忙點頭應好:“奴婢這就重新收拾。”

寢殿的門開了,有晚風穿過廊道徐徐而入,吹動殿內的燭火,永嘉聞聲望去,見沈邵獨自負手而入,他看著還在收拾的蕓香,揮了揮手,教她退下。

他明知故問:“行禮怎麽還沒收拾好?”

永嘉看了看捧著行禮退下的蕓香,又轉眸看向沈邵:“東西太多,用不上,明日少裝幾件就好了。”

沈邵擡了擡眉,眼中才有的光亮又淡了下去,他長‘哦’了一聲,湊到永嘉身邊去,抱住她,故意在她耳邊呵氣:“明日就要走了,朕舍不得你。”

永嘉沒接話,她在他懷中忍了片刻,輕輕掙脫:“臣要沐浴了。”

沈邵不舍的放開手,他坐在小榻上,靜靜盯著永嘉走遠的背影片刻,突然起身追了上去。

夏夜靜謐,偶得蟬鳴,月色無垠,殿中燭火暖。

永嘉掙紮過,實在抵不過他的力氣,寬敞的床榻,被褥燙人,沈邵挽住永嘉的濕發,他親她的頭頂,他的大手蓋在她的手背上,手指擠進她指尖的縫隙,緊緊扣住。

“朕明日送你出城…”他低身,從後吻住她的耳朵,輾轉片刻,他又說:“待你回來,朕再去城門接你。”

永嘉沒力氣去回答,被沈邵幾番折騰,不得不應他,低低的答了一聲好。

次日,沈邵親自送永嘉出城門,她下了他的禦輦,改乘旁得馬車,永嘉剛坐在馬車上,忽聽窗子被敲響,她推開窗,先入目的是王然,她順著王然的目光向後看去,是跑下車的沈邵。

方才乘禦輦出城時,他在車上便一直握著她的手,如今好容易放開,許她下車,他卻又追了上來。

臨到關頭,永嘉很怕沈邵會反悔。

她坐在車上,透過窗,低眸靜靜看著車下的他。

沈邵一時也不知自己為何追來,身子不受控制的就下了車,他擡頭看著車內她,看到她眼底略帶的警惕,生怕他反悔似的,沈邵察覺到,自嘲的低笑了笑。

“去吧,時辰不早了。”他說完,不等她回答,轉身朝禦輦處走去。

永嘉看了看沈邵的背影,一言未發的關上車窗,蕓香隨行跟著,見此對車前的侍衛,道了句:“出發。”

永嘉的車隊遠遠離去,沈邵的禦輦也未曾停留,他上了車,便立即調頭,返回城內。

永嘉一路上走得很急,不過十日便抵瑯琊,沈桓和姜尚宮早早等候。

沈桓在瑯琊臨時置了間宅院,為永嘉接風洗塵。

“阿姐你猜,我在瑯琊遇上了誰?”

永嘉接過沈桓遞來的筷子,她看著還在忙前忙後的姜尚宮,喚來她快來坐下,她轉頭問沈桓:“是誰?”

“宋大哥,他如今在這裏任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