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 詩會 誰知程皇後耳聰目明,一眼便看出……(第2/2頁)

許怡人心中一震,一直以來,她都在努力改變自己好適應環境,符合周圍人對自己的預期,但,這樣做對她有什麽好處呢?不過是削足適履,一點點封閉真心罷了。

阮林春的話卻如同醍醐灌頂,是呀,她心中自有準繩,為什麽要管別人怎麽想,但求無愧於己、無愧於心便可。

想到此處,許怡人撕毀那張買來的作品,重新掏出紙筆,就在假山石上伏案疾書,不過頃刻之間,一首清麗婉轉的小詩便已賦成。

許怡人長舒一口氣,只覺神清氣爽,誠心誠意地向阮林春道:“多謝姐姐指點,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可知姐姐是有慧根之人。”

阮林春莫名其妙,“誰跟你說了?我在說那些魚。”

錦鯉們雖然相貌昳麗,腦子卻不怎麽好,當中那條紅花帶白條紋的,明明吃得肚子滾圓,卻因為周圍都在搶食,唯恐落於人後,還是拼命地往上遊去——再吃就該撐壞了。

許怡人:……

忽然感覺癡心錯付了。

*

貴女們用過一輪茶後,皇後等人才姍姍來遲。阮林絮果然跟在月貴妃身後,替她提著裙子,端茶遞水,怕午後的陽光太過燠熱,還拿扇子替她扇風——好像月貴妃身邊的十幾個侍女都成了擺設。

難怪眾貴女們都虎視眈眈地盯著她,這人也太會拍馬屁了。

阮家兩個女孩子的人緣都算不上好,阮林春是跟大家閨秀處不來,阮林絮……按照原書裏的說法,則是太過優秀,誰都妒忌。

許怡人悄悄向阮林春道:“素聞令妹博聞強識,學富五車,今日的詩會,她必然會奪得魁首吧?”

雖然阮林春冷著個臉,一副獨來獨往的模樣,許怡人卻無端感到親切,這會子早已撇了孫曉嘉,巴巴地黏在阮林春身後——也不怕被人說成熱臉貼著冷屁股。

阮林春眯起眼打量上頭的兩位,阮林絮盡管跑前跑後殷勤備至,月貴妃對她卻有些愛答不理,當然,她也沒拒絕阮林絮的服侍。

可知這位娘娘是個剛愎自用又貪圖享受的人,阮林絮能放下身段奉承未來婆母,也算得苦心孤詣了。

程皇後環顧周遭,目光在阮林春面上停留一瞬,但並未過多逗留,只輕聲道:“不必拘束,各自賞花吧。”

宮中的貢菊是一絕,名字也怪好聽,什麽紫龍臥雪、朱砂紅霜、瑤台玉鳳應有盡有,可是比起阮林絮在空間栽培的那些還是差了點意思。

話說阮林絮怎麽沒把她那些奇珍搬來?她這人最喜炫耀,按理不該藏私。

阮林春掃視了好幾遍,也沒看到一盆格外出眾的,好生失望。

阮林絮此刻也正懊惱著,若非空間裏險象環生,她今日也不會空手而來。適才月貴妃就連問了好幾遍那些花,言語裏頗為惋惜——還好阮林絮沒事先誇下海口,不然,就更尷尬了。

她微微漲紅了臉,擡袖從人堆裏站出來,道:“臣女前日興起,偶得了一首詞,想為皇後娘娘賀佳節之喜。”

說罷,便曼聲吟了出來。

是李清照的《武陵春》。

阮林春聽在耳裏,更加確定阮林絮有個詩集之類的外掛,絕非她自己所作——哪有逮著一只羊薅的。

李清照的詞自是一絕,話音未落,在場貴女們便個個面露黯然,情知今日的魁首乃阮林絮無疑了。

程皇後批了賞,又望著她笑問道:“本宮記得,你先前為貴妃也作了一首詞?”

阮林絮笑道:“是。”

程皇後面上笑意深了些,輕輕搖著羽扇道:“這就奇了,你為貴妃所作是春天,詞裏卻敘著秋景,如今到了本宮這裏卻又顛倒過來,是不是換一換會更好?”

阮林春忽然記起,原女主送給月貴妃的詞是《醉花陰》,詞中時序乃重陽,確實,放在今日會更好。不過阮林絮並不能未蔔先知,哪曉得皇後秋日也要辦賞花宴,只能現抄現用罷了——自然注意不到時令的問題。

誰知程皇後耳聰目明,一眼便看出其中的蹊蹺。

阮林絮捧著手裏的金蟾正在得意,冷不防被人這麽一問,臉色頓時僵硬無比,冷汗也涔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