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更

袁茵自己知道和兒子的關系越發水火不容,所以即使景修文一直在催她去他身邊,她也拒絕了,決定在國內多留一段時間,改善改善和兒子之間的關系。

其實,至今她都不知道乖巧懂事的兒子,怎麽在幾年前一夜之間變了個人,變得她完全不認識,從聽話貼心的兒子變成了叛逆紮人的小獸。

袁茵心痛之余,竟是毫無辦法。

偏偏這些年她和丈夫又忙於生意,四處奔波,一直也沒能和兒子解開那個不知何處何時來的心結。

她想著,不如還是趁著這次機會,跟兒子好好地敞開談談,解了所有的心結。

老是這樣拖著,拖著拖著……延延都快長大了。

周末,她想著給景延做個提拉米蘇,再做些蛋撻,一大早就起來忙活。

保姆元媽給她打著下手,忍不住說:“大少爺從前最喜歡吃的,就是您做的提拉米蘇和蛋撻了。每次放假都嚷著讓您做。”

久不曾聽到“大少爺”這個稱呼,袁茵有些怔愣,神思驟然被扯到了很久以前。

那時候,承承還在,她膝下只有承承這麽一個孩子,整個家裏,都是暖的。

因為他喜歡吃蛋糕,所以她特地去上了很久的烘焙課。那時候烘焙沒現在這麽流行,她還特地找了許久才找到。

“是啊,承承最喜歡這些了。”她雖然刻意地去遺忘那些痛苦,但不自覺地,還是會下意識地做一些與承承有關的事情。袁茵神態逐漸有些痛苦起來,如果她的承承還在,那一定是很陽光,很優秀的一個孩子。

“元媽,你去看看延延起來了嗎。”她忍下悲痛,吩咐道。

景延端著杯水走出來,“不用了。”

剛才,他在一旁,剛好將那些話都納入耳中。

袁茵嚇了一跳,“延延,你什麽時候起來的?怎麽沒有動靜呢。”

葉姨趕緊給他端來了牛奶,去熱早餐。

景延放下水杯,叫住葉姨:“不用了,我出去一趟。”

葉姨不敢多說半句,只訥訥點頭。

“延延,吃點早餐再出去呀……”袁茵急急追出去,卻根本拉不住人,“媽媽給你做東西吃呢……”

她的眼淚瞬間就飆出來了。

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

元媽忙摟著她肩膀安慰。

她是袁茵的陪嫁,跟著她多年,是主仆,也像親人。這麽多年將一切都納入眼裏,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景延剛才聽到了袁茵和元媽的話,本就煩躁,現在不由更加煩躁。

挺可笑的,景承喜歡吃,他就會喜歡吃了嗎?

做一些景承喜歡吃的東西給他,又是什麽意思?想從他臉上看到景承滿足又開心的樣子?

人死都死了,還在這裏找什麽補償?

呵。

從別墅區出去的路上,可能是為了要什麽秋天的氛圍,金黃的落葉鋪了滿滿一層。

他本沒打算出門,這樣貿然出來,自是也沒有什麽目的地,他準備隨便逛逛,等到什麽時候想回去了再回去。

倒不是說使性子,只是他看到袁茵,會忍不住壓抑,胸口會有一種沉悶感。

走到陸家門口,遠遠的,他看到陸星搖上了車,要出去。

景延索性堵在陸家門口。

陸星搖看到他了,讓司機停下。她搖下車窗,露出一張巴掌大的瑩白的小臉。

比起剛認識時,她氣色好了很多,雙頰有了血色。

“你怎麽在這兒?”陸星搖問。她正準備出門去見宋言北。他約她在一家咖啡館。

“路過。你要去哪?”

陸星搖沒有隱瞞,“去見個同學。”

景延眯了下眼,跟個福爾摩斯似的,有理有據道:“你轉學來的,以前不在這讀,轉來後就跟我一個班了,哪個同學我不認識?你要去見哪個同學?”

“清北班的宋言北。拜托,我認識的,你不認識的,還是很多的,我們的圈子又不完全重合。”

“行啊你陸星搖,夠有本事的啊,人脈還擴展到清北班去了。不過——”景延很不講理,“那又怎樣,你見他幹嘛?他有什麽好見的?”

“他……他就是有好見的。”陸星搖瞪他,“我要走了,你讓開讓開,待會刮到你。”

“那你可小心點兒。”他語氣吊兒郎當的,很欠揍,“要是刮到我,我就直接躺下去了,沒個百八十萬起不來的那種。”

陸星搖:“……”

“我看這路挺窄的,十有八九是會刮到了,不然這樣,保險起見,我先上車,你捎我一段。”

司機幽幽道:“您放心,我開車二十多年了,不會刮到您。”

景延已經自己開門上車了。

陸星搖:“……你還能再不要臉點兒不?”

景延思考了下,一本正經道:“大概是不能了。”

陸星搖氣短,直接往後一靠,懶得與他糾纏一般:“行吧,你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