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朕的君後,你當不當?(第2/3頁)

卓子昂揉揉後腦,有點委屈。

他其實知道的。老兵都告訴他了,真正的戰場不是你此次看到的這般。

卓子昂也知道,他們能大獲全勝,是因為有這十年間修好的無數條大路,物資糧食才能能又快又順利地運來幽瀾城。

是因為在看不見的地方滿是各地官員的分工配合、井井有條。有平民百姓的捐錢捐糧,鼎力支持賦稅。這些事情聽起來簡單,實則卻是多年的人心向背,甚是不易。

是因為有身經百戰配合默契的的將領,有嵐王、夏侯將軍、師律將軍,帶領裝備精良的將士,才能每戰必捷碾壓敵軍。

蘇栩:“不,你還是根本就不知道!”

“你知道個屁呀,你最多是道聽途說、最多是只是‘以為’你知道,你太小了!蜜罐子裏泡大的,你沒經歷過我們經歷的那些年,永遠不會懂!”

卓子昂委委屈屈地尋思了一下。

他其實也經歷過宣明朝,但那已是他八歲之前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他家裏窮,即便他是家中唯一的兒子,家中也給他買不起像樣的棉衣,很冷,弄得他冬天滿手都是凍瘡。

但是小孩子活潑,也不在乎這個。

大家都窮,他有爹娘在就夠了,誰在乎這些。

後來,從他八歲到十八歲,錦裕帝開放了民間做生意的管制,家裏開始做醋鋪生意。但從窮孩子到富家公子哥這個過程,卓子昂始終是一個懵懂的狀態。

只知道和狐朋狗友開心,確實如蘇栩說的“在蜜罐子裏泡大”,稀裏糊塗就當上了烏衣衛。

事到如今,他才好像突然有點懵懂地開始明白。

他渾渾噩噩身在其中的那十年,其實是多麽艱難起伏、波瀾壯闊的十年。

同樣是十年。真正有心的人,在征戰四方收復失地,在投身朝堂報效國家,在修路、修船,在種田種糧。在每天每夜宮中長明為國家大事機關算盡、殫精竭慮。

而他只是京城一個家境不錯的幸運的少年。

什麽也不懂,虛度了十年。

老兵:“哎呀,蘇大人也別只顧說他啦。咱們在前面吃了那麽多年的苦,不就是為了像他這樣的人家能安安穩穩好好做生意。像他這樣的孩子能年紀輕輕的謀個好前途、過上好日子。你看這孩子不也挺好的嗎?”

卓子昂:“……”

他終於醍醐灌頂一般徹底明白過來。

他不是戰士,不是烏衣衛,他其實就是普普通通的大夏百姓之一,是“被保護”的一方。

雖然什麽都不懂,有時候還牢騷漫天,卻在這十年內在無數人的默默犧牲與守護下,身在福中不知福地過上了好日子。

戰場上,年輕處月士兵跟他差不多大。

處月的上位者為蠅頭小利不在乎將士的死活,以至於同樣的青年年紀輕輕就戰死沙場,再也回不到父母身邊。

而他,一直被溫柔保護著,“輕輕松松”就回家了。

卓子昂又想起半年前的自覺。

半年前的他,是如何不知天高地厚,懷揣著富貴險中求的美夢當上烏衣衛,指著嵐王叛亂他當上開國元勛,他若是見了都恨不得扇死。也怪不得他爹他娘每次回家必嘴他,說要跟他斷絕關系再生一個。

……他能好好地活現在,真的,不知該感謝多少人。

謝謝無數守護他的人,謝謝爹娘,也感謝天子仁厚。他各種大逆不道的話可說了不少,當然他們老大說得更多。陛下未必不知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陛下跟嵐王感情那麽好,大概也不會在意那些挑撥離間就是了。

那兩人是真的好,這次在大漠他看得更加真切。各種若無人牽爪爪,陛下更不怕辛苦危險深入大漠去給嵐王找藥。

不管是真睡在一起還是假睡在一起,他都沒話說了。

只是不知道當年是哪個造謠生事,天天說嵐王謀逆?明明不僅皇帝疼嵐王,嵐王也好疼皇帝的。謠言害死人!

……

莊青瞿一路回京。

一路眼睜睜看著宴語涼從一種半死不活的樣子,支棱了起來。

等回到京城,又是他熟悉的那個笑嘻嘻活蹦亂跳的宴昭了。

宴語涼回京沒幾天,幹了好些事兒。

他命人修師雲的塑像,圖紙很快已經繪了出來。師律身穿戎裝、俊美英姿,長弓遙遙遠望。說是要把這塑像修得特別高特別好,供後世瞻仰,讓大夏永世銘記當年黎明之前的點點螢火之光。

他亦去祭拜了母妃,在蓮花燈前發了很久的呆。

大勝之後自然要論功行賞,其他人都可加官進爵,卻只有嵐王一人不好賞。

他真的是王爵之上無可再封,金銀財寶也毫不在乎。也真不愧是大夏功高震主第一人,誰也不知道還能怎麽賞他。

宴語涼:“嗯~~~~”

莊青瞿看他神色古怪中透著一絲氣人,就知道他又要吐不出象牙來,皺眉等著他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