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快來看啊,太上皇擺攤了

洪興十六年夏天,六月初的時候,長住在蘇州,只是在每年十二月才去一趟應天府給女婿崇禎上皇祝壽,順帶著過個大年的過期國丈周奎,突然接到了仁壽宮的老太監帶來的上皇口諭,命他即日赴老山宮覲見,不得延誤!

這是什麽狀況?

已經七十四歲高齡的周奎周國丈被這突如其來的上皇口諭嚇了一跳,這可是將近二十年來都沒發生過的事情啊!

他這個上皇國丈兼皇帝外公,早在甲申之難那年就涼透了,別說朱慈烺這個外孫不待見他,連崇禎這個女婿和周後這個閨女都怨恨他在李自成大兵壓境的關鍵時刻不肯帶頭捐輸軍餉,而且還帶頭破壞了募捐大計。所以到了江南後,就把他扔在了一邊。

在跟隨朱慈烺南下的那群親鬼勛臣當中,他肯定是最涼的一個,連人人都有的應天府的房子或宅地,都沒他一份,更別說在他的嘉定伯之前加上克難二字了。

好在周國丈本是蘇州人士,在蘇州府有家有業有田有產,也算是富甲一方。雖然不受女婿女兒外孫待見,也沒人再送錢送物,甚至原本托庇其名下的田主也紛紛把田土贖回,被他侵占的官田軍田也都歸了原主。但是周奎畢竟還是皇親國戚,還是上皇皇後的親爹,是朱慈烺的親外公。

只要朱慈烺不發話,誰也不敢把他老人家當豬宰了……天子恩威本就難料啊!誰知道哪天這個冷灶又燃起來了?

再說了,蘇州這裏不討朱慈烺喜歡的人多了去了!朱慈烺本來就是北軍制南紳的路數,用北方流亡的軍事貴族壓迫南方的地主富商出錢出力——這路子聽著不好,但實行起來卻很有效!

要不然還能怎麽樣?依靠東南士紳能行嗎?沒刀架在脖子上誰肯爽快掏錢?

當然了,朱慈烺也不來殺雞取卵的一套。他是要放水養魚,可持續搜刮的。

所以在剝奪東南士紳政治和經濟特權的同時,還非常注意保護他們的合法利益,對於他們之前依靠特權取得的浮財,也是輕輕放過,基本上保全了他們的元氣。

而這群失去了特權,同時又保住了元氣的江南地主奸商(沒有了特權,當然不再是真正的士紳),後來又撞上了崇禎末年一直到現在的經濟發展的高速期!

這可是個超級風口啊!外部環境是大航海時代,內部則有朱慈烺刺激工商,發展金融,放權地方——總結一下差不多就是這三板斧,看著簡單,但是效果可是剛剛的!

明朝從開國以來一直是抑商的路數,後來雖然放開了許多,但畢竟沒有大張旗鼓的鼓勵。所以奸商們發了財後就像往士紳堆裏面擠,持續做大的並不多。

另外,因為士紳特權的存在,江南地區的農村始終卡在資本主義的門檻上,沒法再進一步。

後世的人們也許無法理解農業在資本主義道路上的重要地位,但是身處17世紀,被一億多快兩億人的吃飯問題所困擾的朱慈烺卻太知道“食為天”的道理——飯都吃不飽,還怎麽走資?

而且這個時代資本主義工商業的原材料主要口農業供應!棉花、絲綢、羊毛等等的生產,都會擠占糧食生產的土地!

而一個為手工業提供大量原材料的富農或地主,其實也不再是單純的農民(將農業和工商業嚴格分離開的概念,大約也只有中國才有吧?),而是一個工商地主或富農了。

而在手工業高度發達的江南,工商地主和工商富農從崇禎末年開始就如雨後春筍一樣大量出現了。

因為在這個時期,手工業的快速發展為經濟作物提供了大量的需求,同時湖廣、兩淮、金甌和靜海等地出現的大農場又能為江南提供足夠而且價廉的糧食供應。另外,番薯、土豆等外來作物的普及,也給東南農民提供了額外的廉價食物。

所以亦農亦商亦工的地主奸商,就開始粉墨登場了。

而周國丈居然也是他們當中的一份子!

這位國丈不是幹大事業的人,但絕對是個能理財的不義之人!

小氣,精明,儉省,也有那麽點背景,也有資本,而且一直就在悄悄做買賣。

所以在徹底失去政治特權後,他就很自然的轉型經商了。

說是經商,其實是農工商兼營,只是以商業模式經營管理而已。

國丈的主業是桑田和養蠶,在崇禎末年就把蘇州家裏出租的土地收回,改稻為桑,一口氣種了上萬畝桑樹,桑樹起來後,又開始大規模養蠶和養羊(羊也吃桑葉)。

而且還不是瞎養,老頭子在老山馬場這邊得了靈感,開始在自家的蠶房中選種,淘汰病弱,保留強壯。十幾年下來,也打出了蘇州國丈蠶的品牌!

在經營桑田成功後,老國丈又領著幾個兒子開起了錢莊——所謂的錢莊其實就是小型銀行。在海商行和鹽商行成功後,許多大商人都發現這個行當來錢又多又快,所以就投入其中,大銀行開不了,就辦個小錢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