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0章 角門

賀若弼還是下定決心把人給撤了回來。

這個時候再不撤,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火槍在一望無際的敵人軍陣面前,終究沒有辦法起到力挽狂瀾的作用。要不是賀若弼之前就已經預料到東南角門會是敵人主要的進攻方向,因此在這裏匯集了很多火炮,恐怕這個時候他連在自己人頭頂上開炮的資格都沒有。

趁著這短暫的空档,漢軍將士退出胸墻陣地,撤過壕溝。

同時城上一排排火槍和箭矢砸下來,把整個胸墻陣地覆蓋,逼迫著敵人不敢貿然向前。

不過吐谷渾的弓弩手們顯然不打算就此作罷,明明是我們的人數多,結果你們倒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把我們當什麽了?一名名弓弩手拼命地向前推進,槍彈不斷地從他們的身邊掠過,或是打在盾牌上,或是直接鉆入他們的身體,不過他們的步伐並沒有因此而散亂,當整個城墻都進入到弓弩射程之中的時候,他們齊齊放箭。

箭矢密集如雨,覆蓋整個角門。

賀若弼也被親衛一下子撲倒在地。箭矢就直接從他剛才站著的地方掠過,要是親衛的動作再慢一點的話,恐怕高勱就可以從西邊過來接管東側的防禦了。

而角門下等待入城的那些漢軍將士們更是只能在這密集的箭矢下倉皇躲避。剛才的一場奮戰,不少漢軍刀盾手的盾牌都不知道丟到哪裏去了,更不要說本來就不可能帶著盾牌的火槍手和陌刀手,此時他們就像是暴露在天羅地網中的魚,向哪裏跑都不是。

落在後面的幾名將士直接被箭矢射成了刺猬,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他們沒有再繼續撤退,而是轉過身,面向敵人的方向,張開自己的手臂,盡可能的迎接更多的箭矢,也只有這樣才能夠為袍澤們作出自己最後一點兒貢獻。

賀若弼推開親衛,勉強站起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現在不是落淚的時候,敵人近在眼前,報仇比哭泣來的更加有用。

“開火,開火!”不需要賀若弼下達命令,所有的漢軍將士們都在大吼。

城上的火炮同時咆哮,那幾個原本已經“嘎吱嘎吱”響動、似乎早就不堪重負的床子弩,此時也盡可能的把帶著火罐的鐵矢射出去。與此同時,大隊的漢軍將士湧出角門,撐起來盾牌。

城下暴露在敵人箭矢之中的漢軍將士,此時幸存下來的已經沒有幾個,不過有活著的總比全軍覆沒來得好。

“砰!”石彈重重砸擊在城墻上,吐谷渾的投石機也開始宣明自己的存在,顯然不打算讓自家的弓弩手專美於前。

炮彈不斷地落入人群之中,但是火炮的數量相比於吐谷渾軍隊的數量到底還是太少了,尤其是漢軍主動打開了角門,更是讓這些吐谷渾士卒看到了破城的希望,拼命的向前進攻。

一排槍彈從城上打下來,一發發炮彈在人群中炸裂、開花,但是這似乎只能催動著吐谷渾士卒愈發快速的邁動腳步。沖在最前面的幾名吐谷渾士卒已經跳入護城的壕溝之中,這護城的壕溝到底比不上護城河,對於這些擺明應該是常年在山地行走的吐谷渾士卒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以逾越的障礙。

火槍響起,一名又一名探出頭的吐谷渾士卒被擊殺。爆炸也時不時的在壕溝左近響起,但是還是有吐谷渾士卒三步並作兩步越過壕溝,直撲向漢軍將士。

角門外的空地本來就很狹窄,漢軍將士忙著攙扶中箭的傷兵,只有外圍負責掩護的刀盾手有一戰之力,隨著越過壕溝沖過來的吐谷渾士卒越來越多,刀盾手們多少也有抵擋不住的感覺,只能依靠火槍手們時不時的補槍才能勉力支撐。

賀若弼此時已經在城頭上站不住了,而是在角門內提著一把橫刀來回走動,重甲士們此時已經在披掛重甲,只要城門來不及關閉,他們就要負責用自己的重甲以及血肉之軀擋住敵人瘋狂的進攻。

腳步聲匆匆,百余名陌刀隊沿著城中道路快速抵達。

“啟稟將軍,高將軍命屬下前來增援,聽從將軍調遣!”帶隊的幢將慨然說道。

賀若弼不由得松了一口氣:“西門那邊敵人的進攻不算猛烈麽?”

“敵人在西側和北側只是佯攻,因此高將軍害怕將軍這裏人手不夠。”幢將急忙說道。

“來得好,現在敵人已經逼近角門,咬住了我們撤退的人,可能需要你們殺出城接應。”賀若弼徑直說道,“剛才敵人進攻過於猛烈,我們的傷兵太多,還有好幾支隊伍都已經陷入重圍之中……”

“將軍放心,”幢將當即拍了拍胸口,“我們不會放棄一個袍澤,還請將軍多派一些火槍手準備接應就好!”

話音未落,旁邊的重甲士們已經拿著兵刃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