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舊傷

和莊嚴一起拼命的兩百米,是八連四班長最痛苦的兩百米。

短短兩百米的距離,他超越莊嚴三次。

莊嚴超了他三次。

四班長感覺莊嚴如同跟在身後的幽靈,無時無刻不在壓迫著自己的神經,讓他有種要發瘋的沖動。

他起初輕視的新兵蛋子,現在讓他徹底亂了分寸。

咕咚——

當四班長打算第四次超越莊嚴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黑,人一頭栽倒在地上。

侉子上的幾個兵立即跳下車,拿著野戰步話機開始呼叫救護車。

莊嚴也快累垮了。

他不得不放慢了腳步。

剛才的比拼,其實已經將他自己也繃到了極致。

其實和老兵這麽硬剛,實在不是什麽好主意,從戰術上是錯誤的。

可是一切都攔不住骨子裏的那股兒倔勁。

一旦發作,天王老子都沒情面可講。

看著救護車呼嘯而來,幾個兵將四班長架上擔架,又是檢查又是輸液,然後七手八腳擡上救護車,又呼嘯而去。

今天的這條環營區的土路上,莊嚴已經不知道看到幾次救護車擦肩而過。

在整個選拔過程中,一開始只是少部分的淘汰人員,但是在這一公裏上,卻大批大批出現淘汰和退出的隊員。

無他,體力已經熬幹了。

實在撐不住,也就只能放棄,要麽就是暈倒。

特種部隊的選訓,永遠是那麽殘酷。

前面忽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蹲在路邊,圓木放在一旁。

徐興國?

莊嚴一眼就認出了老徐。

“老徐……”

莊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靠近了徐興國。

其實說到體能,徐興國的確比莊嚴更勝一籌。

莊嚴是在略帶技術性的科目上比徐興國牛,而說到體能和爆發力,徐興國這個障礙尖子的基礎要比莊嚴更紮實。

莊嚴到了徐興國身旁,左右看看,周圍沒人。

再看看徐興國,忽然嚇了一跳!

徐興國的臉蒼白蒼白的,十分難看,人蹲在地上,表情十分痛苦。

“你……你怎麽了……”

莊嚴上氣不接下氣地問。

豆大的汗珠從徐興國的額頭上滾落。

他的嘴唇上,居然血紅一片。

“我草!你他娘的吐血了!”

莊嚴嚇呆了。

吐血,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可是要死人的!

“別特麽亂喊!”徐興國趕緊扭頭看看後面,生怕有監考的參謀之類的人員經過。

“你嘴上有血!”莊嚴說。

徐興國說:“我自己咬的……”

“你怎麽了?”

莊嚴趕緊用目光上上下下仔細大量徐興國。

突然,他發現徐興國的右手在抖。

沒錯,手在一陣陣地,好像不受控制地抖。

“我剛才摔了一下,沒事……”徐興國似乎有難言之隱,並不想正面回答莊嚴的問題。

“狗屁!你當我是瞎子?”莊嚴覺得徐興國的謊話爛透了,這家夥本身也不擅長撒謊,至少沒自己在行。

“摔跤你腿上沒傷,手抖個屁啊!?”

徐興國固執道:“趕緊滾到你的,別在這裏耽誤我,我只是歇歇,馬上好。”

莊嚴看看手表,忍不住說:“我幫你背槍。”

槍,是莊嚴唯一可幫徐興國背的。

要背那根圓木,他自問背不動了。

徐興國沒動。

莊嚴怒了,突然就爆發了,劈頭蓋臉地一頓臭罵:“徐典型你特麽真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這都什麽時候了,再不跑,你會被淘汰的,傻X!”

“淘汰”二字傳進耳朵裏,徐興國猛地一震。

“行,你幫我起起肩,我肩膀上的傷發作了,剛才圓木掉了,我扛不起來了……”

莊嚴這才明白,徐興國蹲在這裏並不是摔了。

他是舊傷發作。

看來他肩膀上的傷真的不輕,至少現在他連將圓木重新扛回肩膀上都做不到。

莊嚴二話不說,時間就是關健。

他抱起徐興國的圓木,將它豎起來,扶住。

“來!”

徐興國蹲下,將左肩挨住圓木,莊嚴抱著圓木往上一搬,搬到了他的肩膀上。

站起來的時候,莊嚴看到徐興國的表情仍舊很痛苦。

“你小子行不行啊?”

莊嚴有些擔心。

“如果傷得嚴重,就退出算了。”

“不!”徐興國的反應忽然變得出奇地大,幾乎是暴喝起來:“我絕對不會退出!”

說完,扛著圓木朝前慢慢地跑。

莊嚴被他一句話吼得有些愣。

愣了一會兒,忽然也明白了。

這次選拔,對於徐興國來說又是一次絕佳的改變命運的機會。

只要選上,去了總部預備隊,再經過篩選,很有可能會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