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血腳印(第2/2頁)

還有一個重大問題是吃飯難以解決,後宅雖然有鍋屋,但是那種黑漆漆的燒柴火的農村大灶台,哪怕燒點熱水呢,也要拉風箱點柴火,興師動眾,偏偏後宅沒有丫鬟,萬事都要兩位夫人親力親為,姚依蕾是千金小姐,別說粗活了,就是女紅也沒做過,鑒冰雖然出身低賤,但也是錦衣玉食長大的,細皮嫩肉的啥家務活也不會幹,兩人鼓搗了半天,連洗澡水都沒燒好。

幸虧還有個勤務兵陳清鋒,小道童在巢雲觀裏可是什麽活兒都幹過,燒火切菜淘米做飯喂馬掃地打水樣樣俱全,可他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孩,再怎麽勤快也照顧不了全家人啊,再說兩位姑奶奶都是難伺候的主兒,一會這個叫,一會那個吩咐,把個陳清鋒忙的團團轉。

醉仙居的菜肴實在惡劣,又鹹又辣又粗糙,兩位夫人只是象征性的動了動筷子,根本沒吃飽,回到後宅餓得兩眼發花,只好動用了姚依蕾的儲備糧。

姚先生夫婦用心良苦,為女兒準備的可不單單是零食而已,米面糧油調味料,肉幹果脯蜜餞煉乳餅幹,毛毯手巾牙刷牙粉熱水瓶,只要是能想到的,全預備妥了,兩個女人畢竟飯量小,吃了一點就飽了,坐在屋裏一邊喝茶一邊抱怨。

陳子錕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這是來到南泰的第一個夜晚,又是住在鬧鬼的兇宅裏,大意不得,陳子錕醉意熏熏,到茅房裏洋洋灑灑撒了一泡尿,又摳著喉嚨吐了一場,勤務兵遞上熱毛巾擦了兩把,終於恢復了清醒。

“那個小土匪呢?”陳子錕隨口問道,根據他的經驗,被點四五口徑子彈打中後心,又流了那麽多血肯定活不成。

“在前院放著呢,不知道死沒死。”陳清鋒道。

“去看看。”

“是!”

小勤務兵顛顛的跑到前院一看,角落裏躺著一個人,蒼蠅嗡嗡的圍著打轉,上前試試鼻息,很微弱,嘴唇幹裂,似有似無的聲音說道:“水,喝水。”

陳清鋒趕忙飛報陳子錕,陳子錕大感意外,“這樣都死不了,給我擡進來。”

傷員被擡進了後宅,鑒冰和姚依蕾吃飽了沒事幹,正閑的難受呢,這下找到事兒幹了,把傷員安置在床上,點上蠟燭照著,姚依蕾還拿出一罐煉乳,沖了一碗奶,讓陳清鋒喂給傷員喝。

中彈少年悠悠醒轉,睜開眼睛一看,燈火通明,雕梁畫棟,兩個眉目如畫的漂亮女人正圍著自己笑呢,一個小男孩拿著湯勺往嘴裏喂著什麽東西,稠稠的,甜甜的,自己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麽美味的東西。

少年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他覺得自己肯定是死了,要不然怎麽能躺在這宮殿一般的房子裏,這麽漂亮的女子,南泰縣絕對沒有,肯定是仙女!

“他醒了。”鑒冰驚喜道。

陳子錕摸了摸少年的額頭,發燙,估計是傷口發炎了,縣城裏條件有限,傷口感染就只有等死,自己無能為力,能不能熬下來,就看他的造化了。

“把他擡下去吧。”

“擡到哪兒?”

“走廊裏吧,涼快。”陳子錕略微遲疑了一下說道。

……

入夜,縣衙一片寂靜,微風吹過,竹林瑟瑟作響,池塘水面倒映著皎潔的月色,更顯寂寥,陳清鋒塔拉著布鞋從廂房裏出來,在茅房撒了一泡尿,剛要離去,忽然一陣似有似無的奇怪聲音傳來,像是女人的抽泣聲。

若是換了別的孩童,恐怕早就魂飛魄散了,但陳清鋒是巢雲觀裏長大的,道士們的重要職業就是捉鬼,小道童雖然沒親自捉過鬼,但跟著師父在外面也曾混吃混喝過一段時間,什麽狐狸精黃大仙吊死鬼啥的也見識過不少,此刻聽到奇怪的哭聲,不但不走,反而循著聲音走了過去。

走了一圈,啥也沒看到,聲音也消失了,悻悻的回房去,轉身關門的時候,陳清鋒卻嚇得大叫一聲,因為他看到自己一路走來,竟然留下一串血紅的腳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