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3章 兵行詭道(第2/3頁)

一個“哼”,讓張說這個頭回走上戰場的仕子感覺渾身發冷,冷到骨頭裏。他仿佛看到如有實質的血色殺氣從薛紹的身上噴薄而出,鋪天蓋地,有如千軍萬馬殺奔而來。

此刻張說無比慶幸自己離開了朝堂,離開了二張。否則只需要薛紹的這抹殺氣稍稍有個不留神,自己就會粉身碎骨,死無葬身之地。

“張說,你初來乍道,我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薛紹說道,“給我出個主意,怎樣才能讓我盡快的回到京城?”

“走水路!”張說毫不猶豫地答道,“薛帥麾下的軍隊疲憊之極,需要休整。休整完畢之後,大隊的人馬行軍也必然走不快。北疆不寧朝廷封鎖各個通道,小股的人馬通行也會十分麻煩,或許還會有危險。唯有從範陽走水路沿永濟渠一路南下直到板渚登陸,才能最快的進入洛陽。”

薛紹微然一笑,“莫非你心中,早有謀劃?”

“回薛帥,張說並沒有。”張說答道,“只是王大將軍率軍北伐從並州到了幽州,兵馬屯於範陽,糧草都是從洛陽糧倉通過永濟渠直接運抵。張說一一經手,這才知之甚詳。”

“張說,或許你真是一員福將。”薛紹微笑道,“如果你能讓我以最快的速度,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洛陽,那你就算是立下了大功。”

“張說能為薛帥效勞,必定竭力而為!”張說應諾的時候手都在發抖。因為他知道,這不僅是自己嶄露頭角的最佳機會,或許也是自己活命的唯一機會。那一“哼”已經昭示,薛紹一旦回朝,二張勢力必然寸草不留連根被拔。自己這樣的小角色會不會被牽連,那還不就是他隨便哼一哼的事情?

三天以後,薛紹身上最後的傷口終於拆線。雖然大體已是無恙,但身體各方面的狀態肯定一時無法恢復到最佳。張說去了範陽還沒有回來,但薛紹心中自有一股強烈的危機感,不能再在雁門耽擱下去了。

於是身體剛剛才有了一些起色能夠騎馬,薛紹就當機立斷,讓薛楚玉率領大部兵馬繼續休整,到了適當的時機再大張旗鼓的班師凱旋,並且不得泄露薛紹不在軍中的消息。

薛紹自己只帶了自己的斥侯和趙義節的從千騎帶出來的心腹部曲,一共只有百余人,夜半時分離開雁門,悄無聲息去了範陽。

永濟渠是隋唐大運河的重要河道,當年楊廣和李世民討伐高句麗都是通過永濟渠運兵/運糧。範陽就是永濟渠在北方的終點站,同時範陽也是幽州大都督府的治所,地理位置極其重要。

張說到了範陽才得知,王孝傑大勝之後只是稍作休整,立刻就率領他的軍隊趁勝殺進了契丹的本土,美滋滋的收剿勝利的果實去了。留守範陽的剛好是阿史那忠節,那麽一切都好辦了。

張說辦妥了差事正要回身去雁門向薛紹匯報,不料薛紹有如天降突然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著實的讓他這個書生感受了一番,薛大元帥的雷厲風行與兵行詭道。

“張說,你回雁門聽命於薛楚玉將軍麾下用事。寫一封給朝廷的上表,奏聞黑沙大捷與我班師回朝之事。”薛紹對他道,“等回了京城,我再有用你之時。”

“謝薛帥……”張說冷汗潺潺,連忙辭別了薛紹拍馬又奔向雁門。

阿史那忠節看在眼裏,心中明亮,他道:“薛帥似乎想要重用此人?”

“倒也未必。”

阿史那忠節笑道:“臨時之時薛帥早有吩咐,讓在下秘密安排薛帥暗走水路,悄然南下直趨關中之事,這可是機密。後來你卻派了張說專程前來辦理此事。如此白白跑一趟,還不就是為了檢驗此人是否忠心,是否得力?薛帥,果然禦人有術啊!”

“這麽說你早就安排好了?”薛紹答非所問。這種官場上慣用的試人小技,對新人來說固然可怕,但對阿史那忠節這樣的老油條來說一點都不奇怪,也沒什麽好談的。

阿史那忠節也很識趣的不再提起,說道:“稍後我便引薦一人給薛帥。薛帥見了他,自然一切明了。”

“少賣關子,不然打死!——趕緊安排我上船!”

“好好好,薛帥請,快請!”

晚上,薛紹和趙義節一行人全都換上了運糧軍士的阜袍,拿著如假包換的偽冒軍籍和通關文書,各自登上了三艘運糧的大軍船。

大船剛剛開動,就有一艘小船靠到了薛紹的船邊,一個意想不到的老熟人登上了船,專程前來拜見薛紹。

赫連孤川!

這麽短的時間往返三四千裏,堪稱神跡。

“薛帥果然神通廣大,害某白白跑一趟。”赫連孤川笑著說道,“某受夏官侍郎郭元振所托,專程北上來接薛帥秘密入京。”

“我差點就忘了,只要是有水有船的地方,洪門就能來去自如往來如風。”薛紹說道,“說吧,那廝捎了什麽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