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氣節(第2/2頁)

呯!

呂布將人打飛的同時,另只手拔出腰間長劍,將飛來的箭矢斬斷,歸鞘、掛戟,挽弓照著箭塔上的弓手就是一箭過去。迎面,一名袁將持著大斧縱馬撲過來。

高聳的建築上,有屍體掉下來。

對面斧鋒擦過空氣,呼嘯劈過來。呂布勒馬向後仰了仰,直接棄弓、拔戟,聲如雷霆炸開:“討死——”單臂猛的發力,巨大的力道帶著畫戟砍在對面斧柄,彎曲、迸裂,只聽啪的一聲響,斧頭彪飛出去,砸在側面奔跑的人影頭上,隨後撲倒在地。

焦觸捏著光禿禿的柄杆,嚇得亡魂大冒,擡起目光望去對面戰神般的虓虎,吞咽了一口唾沫,就在對面縱馬揮戟的同時,連忙跳下馬背,嘭的一聲,跪在地上,雙手舉了起來:“投降……我投降……”

顫抖的話語幾乎帶起了哭腔。

後面,沮鵠望著那片潰敗如山崩的防禦,攢動的人群已經害怕到了極致,不少人已經跪下投降,還有部分混亂的朝這邊奔跑,而那支騎兵還在人潮裏蔓延而來。

打不贏了……

他心裏閃過一絲念頭,策馬轉身帶著幾名親衛朝中軍營地那邊狂奔過去,身側的士兵緊緊跟隨,不久之後,便遠遠看到那邊只有少數幾百人結陣以待。

“父親,快走!前方擋不住了,焦觸也投降了!”

沮鵠作為兒子,自然不願見到自己的父親身死,跳下馬背跑過去,想要拉著老人上馬離開,下一秒,他被枯瘦的手推開,沮授持著長劍,一字一句說道:“所有人都走了,我就是擋住追兵的最後一堵墻,撤了就倒了!”

“可是……父親……”

“你忘記那日為父說的話?你看看周圍,還有哪些將領留下來……今日我留下,明日好讓他們羞愧,重新激勵那些人的氣節……”沮授蒼老的面容有了些許笑容,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走吧,你還不能死,我已經老了,沒什麽可以教給你的,沮家往後要靠你來撐起……”

前方兵鋒蔓延過來,沖來的抱白馬、銀甲將領,手中一杆龍膽槍揮舞,攔路的身影紛紛被打飛出去,聲音暴喝:“把命留下——”

“走啊!!!”

這邊,老人猛的將沮鵠推出去,對方猶豫了片刻,咬牙翻身上馬沖出幾步,回頭望了一眼,摻雜白跡的身影緩緩舉起手,朝他揮了揮。沮鵠痛苦的閉上眼睛,暴喝:“駕——”帶兵離開這裏。

“死戰!”

老人轉過身,須發怒張的暴喝一聲,舉起劍鋒在側,團結在他身邊的五百士兵大多人人帶傷,一些更是傷重,難以再走下去的,此刻也抱起了赴死的心態。

天光明媚照在人身上,沒有一絲的溫度,片刻後,騎兵轟然撞了過來,持刀的袁兵歇斯底裏的直撲而上,隨後,身體被戰馬撞飛,張合缺牙的嘴奮力去啃咬踏來的鐵蹄,下一秒,腦袋崩裂,一片頭蓋骨連帶一撮頭發沾著腦漿飆飛,屍體卷進了奔湧的馬隊中。

廝殺呐喊的抵抗只持續了片刻,一具具屍體倒在了血泊裏,老人一身長袍鮮血斑駁,踉蹌的後退幾步,視野前方,白馬上,持槍的趙雲翻身下來,朝這邊大步走來,地上重傷未死的人去勾地上的刀,龍膽輕吟,槍鋒噗的紮進人的腦袋裏,伸出去的手無力的垂在了地上,高大、冷漠的將領就這樣過去。

染血的步履停在了老人的對面。

“不投降?”趙雲盯著他,聲音冰冷的開口。

發髻散亂貼在額頭上,沮授搖了搖頭,“不投降……換做這位將軍,若是面臨眼前此事,會投降嗎?”

“不會。”

“那就是了。”老人點點頭,“我輩文人也有骨氣,我若不死,別人會說,你看,那個沮授不也臨陣逃走了?若戰死這裏,往後主公麾下將領亦可效仿,老夫死的其所……為臣者當為君憂……”

隨後,他舉起長劍:“當忠孝節義!賊將沮公與在此——”旋即,刺了過去。

對面,趙雲擡了擡手,白駒鏘的一聲,出鞘揮斬而下,血光綻放。顫顫巍巍的腳步走動幾步,鮮血嘩的從胸口淌出,斑斑點點的灑在地面,搖晃的老人擡頭望了望燦爛的天光,“主公……公與先走一步了。”

身軀轟然倒下,視野的裏天光,漸漸褪去了顏色,殷紅侵染衣領長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