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2章 泄憤

曲勝覺得自己就是油鍋裏的老鼠,鍋裏油滑無法出來,而鍋底的火苗在熊熊燃燒著。

那種煎熬的感覺讓曲勝第一次後悔在金陵為官,他覺得北平戶部都沒有那麽艱難的工作。

大宅子裏沒有反應,那麽壓力就全在他的身上。

動不動?

站在戶部的院子裏,周圍空無一人,並沒有往常那種一群人出來打招呼的盛景。

曲勝相信此刻那些下屬們都在祈禱著,祈禱不要派自己去清查投獻。

於是他為難了!

“這就是一場大風,能吹走一切的大風!”

曾經去過海邊,恰好遇到過台風的曲勝拍拍自己有些單薄的胸膛,苦笑著搖頭,然後準備去請見朱瞻基。

……

而方醒此刻和黑刺的人一起在街上遊蕩。

就像是惡霸帶著家丁在招搖過市,就只差鳥籠了!

那些看到這個陣仗的人都避開了,任由他們一路而過。

站在街中心,方醒止步,然後嘆息道:“此事很不爽,心中不爽啊!所以大家都去吧,找幾個不知死活的家夥出來,最好是那等家中田地眾多的讀書人,記住,一定是投獻的土地,聽到怨言就拿人。”

一個黑刺的軍人面露難色的道:“伯爺,那些可是讀書人呢!”

得!又是一個怕讀書人的家夥!

方醒過去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罵道:“本伯也是讀書人,怕他們個屁!聽到對清查投獻有怨言的就去查,查到家中有大量投獻土地的就抓,本伯給你們十人的名額。”

十人,十只雞!

這不是儆猴的雞,而是泄憤的雞!

於是軍士們分散開來,散在了金陵城中。

……

“殿下,此事臣咬牙也要做,可……”

曲勝在咬牙,最後還是說了老實話:“殿下,戶部的大小官員都在躲。”

朱瞻基才和方醒商議過此事,也下了決斷,奏章才剛往北平送。

聞言他淡淡的道:“見難就退,這等人沒有風骨,不堪大任!”

這話要是傳出去,金陵戶部的不少人將會捶胸頓足。

可曲勝卻心生快意,只覺得就像是剛吃了冰酪,通體舒暢。

可事情還得要人辦啊!

曲勝請示道:“殿下,南方文風鼎盛之地,土地投獻不少,臣以為非軍隊配合不能動。”

動軍隊?

朱瞻基瞥了他一眼,看到了真誠,就點頭道:“此事你無需管,本宮自然會安排。”

曲勝出了大宅子,上馬後,隨從看到他面色慘淡,就說道:“大人,此事那興和伯應該打頭啊!”

曲勝搖頭道:“這是戶部之事,他若是躲了,那本官責無旁貸!”

“可北平戶部也沒見什麽動作啊!”

曲勝心中一動,咦了一聲道:“是啊!北平那邊的讀書人比南方少多了,而且京城就在那邊,他們不動,金陵……”

這時一隊五城兵馬司的人往前方跑,腳步匆匆。

往前行了五十余步,再次出現了一隊軍士,也是小跑而去。

“問問。”

曲勝吩咐道,隨從就驅馬上去問話。

帶隊的副百戶本想呵斥,等看到後面的曲勝後,就低聲道:“興和伯帶著那些軍士去拿人了,拿了好幾個,鬧騰呢!”

“拿了誰?”

曲勝不顧矜持的問道,副百戶說道:“聽說全是讀書人。”

曲勝略一思忖,說道:“你們去吧。”

等這隊軍士跑遠後,隨從說道:“大人,興和伯這是要幹什麽?難道他是想動手?”

曲勝策馬緩緩而行,喃喃的道:“動手……他會先告知本官,否則就是越俎代庖,所以……這是泄憤?”

想起朱瞻基先前的神色,曲勝的身體一松,然後開始喘息,就像是剛死裏逃生般的後怕。

“對,這就是泄憤,無法動手的泄憤!”

……

方醒在金陵抓人了,還抓了不少!

這個不算是什麽讓人震驚的新聞,只是那些被抓的都是讀書人,這個才值得玩味。

而那些讀書人的好友等人在鬧事,黑刺的人沒管,等五城兵馬司的人來後,毫不客氣的用棍子打跑了這些家夥。

“吃飽撐的!”

那個先前被曲勝問話的副百戶看著那些在狂奔而逃的讀書人呸了一口,說道:“殿下在城中也敢鬧騰,不打你們打誰?”

回頭看看手下那些因為打了以往不敢惹的讀書人而興奮的麾下,副百戶說道:“別怕,這還是殿下在,若是陛下在城中,那就不是打跑了,而是抓進去!”

“大人,啥時候再來一次?”

一個軍士不滿足的問道,看他舔嘴唇的模樣,副百戶罵道:“特麽的!又不是秦淮河上的女人,什麽再來一次!回去!”

……

“老師,那些被抓的都是家中投獻不少的讀書人,而且他們都抨擊了清查投獻之事,稍後就被抓了。”